匈奴骑兵如蝗如蚁,密密麻麻跟了过来。 刘玮等人且战且退。 一边撤退,还一边用臂张弩回射。 不断有匈奴骑兵落马。 这样,反而激起了匈奴人的仇恨。 老谷蠡王差点没有一马当先,冲到最前面。 活捉刘玮的诱惑,那是相当巨大的。 不一会,谷罗城外,黄沙滚滚,两拨人马追逐,不知不觉竟然跑了十多里。 匈奴人的五千多骑兵,也分成了三队,左中右三个方向包抄,誓必要将刘玮这一百骑拿下一举拿下。 这时,前方出现了一座高三十丈光秃秃的小山,如同一个金字塔一般,矗立眼前。 “主公,与张辽将军约定的伏击地点到了!” 沈炼看到这个小山,当即在刘玮耳边提醒。 “好,全体上山!” 一声令下,一百骑兵策马朝山坡冲了上去,跑到一半,坡度陡峭,全体下马。 他们牵着战马,到了半山腰之时,谷蠡王带着五千兵马已经到了山脚。biqubao.com “哈哈,这个皇子看来是慌不择路啊!” “如是他们一直往东跑,我们未必敢继续追下去。” “可他却带着部属跑到这个小山丘上,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谷蠡王指着山丘上的刘玮一众哈哈大笑。 其他跟随而来的千骑长也是纷纷附和。 “将山丘四周围牢牢围起来,不出二三日,他们干粮吃完,必定会冒死下山。” “我们只需以逸待劳,轻松拿下。” 谷蠡王胸有成竹。 如此情况下,五千人围一百人,要是还被他们跑了,那还不如拿一坨牛粪撞死算了! 当即匈奴士卒便在山丘四周驻扎起来。 就在这时,山顶上突然升起一道浓烟。 “什么情况?莫非他们有埋伏?”众人纷纷四下张望,迷惑不已。 然而,方圆五里之内,平静如常,不见任何异动。 “探马再远一点!” 事出反常必有妖! 谷蠡王眯着眼睛一思索。 为何那个皇子仅以一百骑来骚袭谷罗城? 如果他们仅仅是路过,为何要主动招惹这里的匈奴人? 还有这个皇子,为何主动自报家门?按理说应该是隐藏身份更加安全才是? 另外,他们一人双马,明明可以跑得更远,为何上了眼前这个山坡? 不好! 中计了! 谷蠡王突然眼睛一睁,面露惶恐之色: “我们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什么! 一众千骑长大惊失色。 “他们一定派出另外兵马,要夺我们谷罗城啊!” 谷蠡王大叫道。 “大王,城中还有三千兵马,即便汉军攻城再厉害,可就这么一会,也不会有多大问题。” “若是担心,我们撤回三千兵马回援谷罗城便是!” 麾下的人被谷蠡王一惊一乍,但转念一想,似乎也没有多大问题。 突然,谷罗城方向,同样也是浓烟升起。 接着,有一股又一股骑兵朝这边飞奔而来。 “果不其然,汉军在攻打我们城池了!” 众人惊疑不定,谷蠡王当即派出探马去探。 探马还没出去多远,就遇到从谷罗城方向来的匈奴骑兵。 稍稍一打听,探马便惊慌失措跑回来:“大王,不好了,谷罗城被汉军攻下了!” 嘶! 这么快! 谷蠡王和其他人顿时惶恐不安,同时也是疑惑不解:“多少汉军,怎么攻城的?” “他们有一万兵马,还有大量攻城器械!还没半个时辰,城门就被攻破。” “守城的三千士卒和将军,全部战死,逃出来的,所剩无几。” “另外,他们从谷罗城那边马不停蹄朝我们杀来了!” 几位千骑长一听,脸上惨白:“大王,速速决断啊!” “要是等他们杀到跟前,我们全完了!” 谷蠡王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已然远远超过他的预料。 眼前山丘上这一百骑兵以及那个皇子,他现在束手无策。 然而,要命的是,老家也被人端了,就连要逃去沙漠之中最后一个据点大城,恐怕都无路可逃。 此刻,谷罗城方向马蹄阵阵,无数兵马朝这边包围过来。 先头部队,距离这里,只有四五里路程了。 “我不甘心啊!” 谷蠡王朝天怒吼! “尸突骨投奔了并州,现在在奢延泽那边,要不你们去投奔他吧!” 谷蠡王苍老的脸上,此刻更加沧桑和无奈。 他知道出动了这么多兵马攻打谷罗城,汉人这一次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不留一点活路了。 “大王,我们现在还有五千兵马,您跟我们一起去奢延泽吧!” 部属纷纷劝道。 “不了,既然他们夺了我们最后的生存之地,那我也要拼尽全力,与他们同归于尽。” “我要留下来,杀了山上的那个皇子。” “杀了他,我也死得值了。” 谷蠡王坚定地摇摇头,下定决心,要对山上的刘玮发动进攻。 似乎穷途末路般悲壮万分。 “上了年纪的,伤残的兄弟,你们可否与我一起杀上山去!” 白发苍苍的谷蠡王环顾四周。 “我等愿留下来陪大王杀上山去。” 听到谷蠡王让年老伤残的留下来一起战斗,其他部属也被谷蠡王所感染,纷纷表示要留下来。 “为我们最后的南匈奴部落多留一些火种吧!须卜放牛,你带着大家赶紧撤!” “晚了就来不及了!汉人的骑兵,比起我们来,更加厉害。” 须卜放牛是其中一个千骑长,听到谷蠡王的嘱托,死活不肯走。 “我的命令,你们不听吗?” 谷蠡王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汉军,顿时怒了,拿着鞭子狠狠抽打须卜放牛的头上,吼道,“你再不走,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你就是我们部落的罪人,死后别想能见到长生天!” 听到谷蠡王如此恶毒的诅咒,须卜放牛眼眶含泪,怒吼道,“大王,保重!” 跟着须卜放牛走的有三千匈奴青壮骑兵。 主动留下来的,是两千年纪大的、或是有伤病在身的士卒。 “勇士们,我们分成两队,一千人攻击山上,一队上前拦住敌人。” “只要我们抓住了山上的那个大汉皇子,我们就能活下来!” 谷蠡王大吼道,“即便不能抓活的,我们也要让他死。” “我们落到这般田地,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就是我们最大的仇人。” 谷蠡王一番鼓动,让这两千留下来的匈奴士卒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 “抓皇子、抓皇子!” 怒吼声起此彼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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