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并州刺史、平北左中郎将董卓,正在巡视完西河郡回到晋阳。 汉代西河郡管辖范围大约是现在吕梁山以西,从偏关到奢延水与黄河交汇处的黄河两岸。 东胜、美稷等处,也是受西河郡的管辖。 当董卓刚进晋阳城,就听到探马报东胜有河套刘玮的兵马进驻,赶走了匈奴人,并筑城。 董卓勃然大怒,正要派人去云中找姚广孝,质问他为何违背当初私下协议。 李儒却把他劝住: “岳丈大人,现在就算派人去质问也无济于事。” “东胜离晋阳太远,即便我们驻军在那里,粮草难以后续。不如派一大将帅军进驻谷罗城南边的桢林。” “这样一来,能镇住谷罗城的匈奴人。” “同时又让这部匈奴人作为缓冲,拦住云中王兵马南下。” “反正谷罗城以北,都是沙漠草原。” 董卓点点头:“虽然我们在并州已经有了五万兵马,但是分散到各郡也没多少!” “定襄、雁门两处,就已经驻扎了两万人,一来要防云中王,二来还要防幽州那边的乌桓人和鲜卑人。” “另外,上郡这边的羌人,最近活动频繁,牛辅与李傕郭汜两将又带走了一万兵马。” “既然贤婿这么提议,我便让华雄领五千兵马,进驻桢林。” 李儒道:“岳丈大人,谷罗城那个老谷蠡王,已经派人劝说他多次,让他投诚,可他就是顽固不肯。” “现在云中王的兵马逼近,我就看他还能嘴硬几时。” 董卓冷冷道:“还是尸突骨识时务,知道投靠我们才是出路。谷蠡王这个老家伙,此刻要是不投靠我们,那只有被云中王杀光的命运。” 李儒觉得谷蠡王还可以再争取一下: “此次华将军过去,还是再劝说一次老谷蠡王。毕竟他手下还有上万兵马,二三万部众。” 董卓深以为然: “最后一次,若是不听劝,就让他和云中王的兵马耗吧!我们坐山观虎斗便是。” “不过,他那二万部众,还有族中年轻貌美的女子,我们须抢先一步截获。” 李儒嘿嘿一笑:“岳丈大人,那个是自然,小婿自当放在心上。” 尸突骨投靠董卓,为了获得水草肥沃的奢延泽,他将部落中二十多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奉上。 董卓自己留了五个,其余分给麾下将领。 即便是董卓女婿的牛辅和李儒两人,也各分到了两个。 匈奴女子的别样滋味,他们可是心有灵犀。 这时,有属下匆匆来报: “董将军,大将军府上何先生来了!” 董卓一听,皱起了眉头。 上一次也是这位何颙大人来到河东,找刚要上任平北左中郎将的董卓,却是传达大将军的命令,让董卓对当时还在善无与羌渠单于大战的刘玮背后袭击。 这一次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董将军,别来无恙啊!” “托大将军洪福,末将在并州诚惶诚恐。如今并州北有鲜卑,西有羌胡,另有匈奴人在内,生怕没能守好国土而辜负大将军栽培啊!” 董卓知道自己现在能当上这个并州刺史的位置,背后还是何进在力挺。 在何进的亲信面前,自然还是要好好说话。 “呵呵,这一次,董将军报大将军知遇之恩的时候到了。” 何颙皮笑肉不笑说道,“董将军可曾听闻陛下下旨让皇族宗室进京。” “略有耳闻!”董卓老早就听说了。 不过在他看来,人在河套的皇子刘玮,肯定不会去洛阳的。 他一旦回去,那就是进了龙潭虎穴。 何皇后早已磨刀赫赫等着他了。 刘玮一定会选择不接旨,或找其他借口不去洛阳。 “云中王刘玮,也已经启程,前往洛阳!”biqubao.com 何颙神秘一笑。 “他还真去洛阳?那怎么我在并州,没有一点动静?雁门关外,定襄郡,均不见他的踪迹啊!” 董卓微微吃惊。 “因为他并不走雁门关,而是听说沿着秦直道走上郡这边取道关中。” “而且此刻,估计已经进入上郡地界了。” 董卓和李儒互看一眼,眼神之中充满了惊愕和后悔。 如果此时刘玮已经进入上郡,那他便已经过了谷罗城。 现在才让华雄带兵去,是不是慢了大半拍啊! “董将军怎么了?” 何颙似乎察觉到董卓和李儒的表情,便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何先生远道而来,有何要事?怎么说是末将报答大将军时候到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了,洛阳宫中的某位,不愿意这位云中王毫发无损去洛阳而已,两位可懂?” 董卓的脸一抽搐:又是让他去对刘玮下手啊! “何先生,你是知道的,云中王他是皇子,我们可不敢明目张胆的干啊!” 何颙微微一笑: “大将军早就想到了这一点,都替你考虑清楚了。” “听说董将军不是收留了一万匈奴人,可以让他们去啊!” “匈奴人现在可是与那位云中王血海深仇呢!” 董卓心头震惊,眯着一双眼睛,把麾下的将领在心里全部翻了个遍。 收留匈奴人的事情,又没几个人知道。 人在洛阳的何进,居然知道这件事。 随着妹妹从宫女,生下刘辩,然后到贵人,再到娘娘,何进也从屠户被拜为郎中,然后虎贲中郎将、颍川太守、侍中和河南尹,再到大将军,慎侯。 看来何进不仅熟悉东汉的官场,更是有自己的一众耳目。 董卓顿时觉得后背一紧。 在自己羽翼还没丰满以前,还是不能糊弄何进。 现在何进完全有权力将董卓从刺史位置上撤下来。 “此事岳丈大人已经写本,准备呈报大将军知晓呢!” 李儒赶紧为董卓辩解,“不过近日有羌人作乱,才耽误下来。” “对对,何先生,你看我们不是刚从西河郡巡视回来啊!” 何颙似笑非笑,似乎早已看透一切,却不点破: “原来如此,那我回去,也一定向大将军解释,免得大将军误会了董将军的忠诚。” “那董将军让匈奴人去办事,就这么说定了。” “大将军希望这一次,这个云中王连关中都到不了。” 董卓皱着眉头问道:“云中王进京,应该带了不少精锐兵马。” “匈奴人装备太落后,根本不是对手啊!” 何颙大笑:“董将军多虑了,云中王仅带一百侍从而已!” “这...绝对不可能!” 董卓立马嚷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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