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绍急忙喝令喽啰上去制止。 傅柔当然要将信柬吃掉,发了狠似地往嘴里塞。 “臭娘们!交出来!” 一个喽啰朝着傅柔脸上一巴掌呼去,想要将信柬打出来。 咻! 突然一箭射来。 这个喽啰巴掌还没呼下去,顿时咽喉中箭,呜呜两声就仰面倒地。 咻! 接着又是一箭,将另一个喽啰又射翻在地。 其他喽啰惊慌不已,惶惶不安,哪里再敢上前。 “什么人!有种给爷爷站出,别躲在暗处放冷箭啊!” 裴元绍拎着两把板斧对着山林之中大声吼道。 哒哒哒! 大道之上,十来骑兵现身。 他们身披明晃晃盔甲,战马高大雄健,杀气冲天,一看就是沾染无数鲜血的骄兵。 裴元绍看到他们的战马和盔甲,顿时馋了眼! 对方才十来人,自己人多,蚂蚁啃大象,定能将他们扒了! “弟兄们,上啊!抢了他们的战马盔甲武器,绝对可以卖个好价钱。” 裴元绍举斧高呼,第一个冲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傅柔赶紧把信拿出来,没有吃掉。 这出现的骑兵,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她打算先躲在一旁山坡上看个究竟再说。 而这一百名喽啰见裴元绍上了,他们也跟着呼喊,一拥而上! 然而,裴元绍还没冲十几步硬生生刹住车了! 只见这十来骑兵后边,又来了一大堆骑兵。 竟然有上百名! 一百多骑兵,在这狭窄的山谷之中,塞得满满当当,极具压迫感。 这些骑兵手中已经掏出了弓弩,齐刷刷对准了这些山贼。 裴元绍是刹住车了,而前排的十多名喽啰却冲了过去。 咻咻咻! 一轮箭矢射来,这十几名喽啰顿时变成了刺猬。 裴元绍见对方弓弩强劲,又是这么多骑兵,他们这些山贼哪里是对手。 对方一步步向前逼近。 这些骑兵身后,一杆旗帜出现,上书一个大大的文刀刘! 裴元绍哪里认得字。 这明显就是大汉朝廷的正规骑兵,趁现在跑还来得及! 就在这时,后面有数人踉踉跄跄跑来:“大当家的,不好了,我们的山洞被官军发现了。” “二当家和一百多名兄弟全部被杀死,只有我们这几人逃出来!” “大当家,我们赶紧跑进山去,这官军已经朝这边追来了,看来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然而,这几人刚说话,却看到了前面也有整整齐齐的大汉骑兵,顿时牙齿打战,说不出话来。 他们已经前后被包围了,只有死路一条。 什么! 听到老窝被端了,裴元绍顿时天旋地转,他眼睛咕嘟一转,发现躲在一旁山上的傅柔。 官军找到他们的老窝,还将他们围在这里,一定跟这个女人有关。 好端端的,做什么好人去打抱不平呢? 裴元绍肠子都悔青了。 这年头,好事不能随便做啊! 搞不好把自己都搭进去。 现在,裴元绍左右为难,进退不得,只能带着剩下喽啰站在原地等待对方下一步动作。 这些骑兵此刻也勒马站定,中间如分水般让出一条道来。 一个带着紫金冠,身穿四蟒王袍,骑着西域骏马的年轻男子,在两个眼神犀利的汉子跟随下,走了出来。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看就不是常人。 傅柔见到如此俊朗男子,也不禁心跳加速。 “你...你是何人?” 裴元绍看到这个男子骑马朝他走近,感觉有些似曾相识,好像什么时候得见过一般。 “你又是何人,敢挡住我们王爷的去路,还不赶紧散开,免得丢了性命!” 蟒袍男子身边一个人大喝道。 “王爷?” 傅柔一听,心跳更加厉害,莫非这就是云中王刘玮? 她激动不已,准备过去相认。 可就在这时,那个蟒袍男子却开口道:“你这山贼,半年前,是不是在河东郡杀虎口那里,对从洛阳过来的二十来人下过黑手,却被一个枣脸汉子打跑的?” 啥! 裴元绍一听这话,顿时大惊失色。 半年前,他在河东壶关外的杀虎口啸聚山林,打家劫舍,手下聚集了好几百弟兄。 一个从洛阳来的人找到他,给他银两,让他在杀虎口干一笔勾当。 他当然接了这活,带着人对目标围杀,眼见就要将对方杀掉,结果冒出一个长髥枣脸汉子坏了他的好事。 裴元绍落荒而逃,带着兄弟跑到关中这边的九嵕山来盘踞。 九嵕山有大汉军营,裴元绍认为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就好像警局旁边开妓院一样。 没想到居然相安无事好几个月。 直到这个女子闯了进来。 听到对方这人突然提起半年前那事,再仔细一看这个年轻人,裴元绍顿时想起来了。 他...他不就是半年前,自己要杀的人吗? 裴元绍心如死灰。 前有拦截,后有官军,看来对方是来报半年前的围杀之仇。 这时,背后山谷也传来轰轰脚步声,不用说,肯定是官兵的大部队逼近。 完了完了!今天死在这里了! 裴元绍心头绝望无比:“既然你已经认出来了,看来是来寻仇的。”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就冲我一个人来,这些弟兄都是附近没饭吃的百姓,他们也是逼不得已,请您放过他们!” “呵呵!” 蟒袍男子却笑了,“你这个山贼,倒有几分侠义之气!我敬你是条汉子,自行了断吧!” 裴元绍大叫:“我宁可战杀,也不自杀!来,跟我痛快打一架!”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你!沈千户,给他个机会,让他战死!” “其余喽啰,就地遣散,不予追究!”蟒袍男子一挥手。 他身边的一人跳下马,拔刀上前:“你这山贼,亮兵器!” 裴元绍当即大吼一声,挥舞着一双板斧朝着沈炼就砍。 唰! 只见沈炼人影闪动,早已如鬼魅般到了裴元绍身后。 裴元绍砍了个空,背后一凉,森森刀意传来。 他顿时汗毛倒立,万念俱灰。 对方太强大了,自己连别人一招都过不了。 裴元绍闭上了眼睛,准备等死。 “刀下留人!” 就在此刻,一声高呼从旁边传来! 沈炼的刀停在了半空。 所有人一愣。 只见一人连滚带爬从旁边现身,飞快跑到蟒袍男子马头前面跪下,将信物和信柬高举过头: “安阳长公主身边侍女傅柔,参见云中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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