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魂海深处。 苏文看着眼前快要燃烧殆尽的黑色香炉,他不由自言自语道,“这就是晚风的命香么?” “看来……” “孔萱妙说得不假。” “晚风的确快要死了。这命香,应该坚持不到两年了吧?” 对于这个结果。 苏文并不意外。毕竟他早就知道,妻子体内,孕有浩劫。 只是…… 浩劫和死去的胎脉,又有什么关系? “呲——” 就在苏文打量陆晚风的命香时。 突然,一道黑色的雾泽。凭空出现在苏文身旁。 这雾泽的样子。 就像是一潭死水。其中不断有破败和枯萎的气息涌现。 “这莫非就是晚风体内孕育的浩劫?” 看着那好似有灵慧的死水,苏文下意识后退半步。 但很快。 苏文就发现,这死水并不会侵蚀自己的分神。 “是了,浩劫还没孕育出来。” “这死水碍于九天之下的规则,他根本无法伤及我半分。” 一念至此,苏文胆子也大了起来。 就见他纵深一跃。 直接来到那死水深处。 咕,咕—— 冰冷的死水不断洗礼苏文的分神,而他除了觉得寒冷,并没有任何不适。 “嗯?那是什么?” 在死水中浸泡了一会儿,突然,苏文发现不远处有一截断裂的命香。 那命香比之陆晚风的命香,明显要小很多。 前者有碗口粗细。 而后者只有针线粗细。 “难道说,这就是晚风孕育的胎脉?” 伸手捡起那断裂命香,苏文将其放在额头上。 下一秒。 呲呲! 那断裂的命香就化作无数烟雾,缠绕在苏文周身。 “这是?我的因果?” “果然……” “这命香的源头,就是我和晚风的孩子。” “只是,这命香为何还没燃起,就会断裂?” “是因为这浩劫?还是……” 顺着四周的烟雾追溯因果。 很快。 苏文目光就露出一抹惊骇,“怎么可能,竟是因为陆晚风的血脉?!” “这命香无法燃起,和晚风的血脉有关?” “只要她怀孕,孩子就会胎死腹中?” 说到‘胎死腹中’这四个字时。 苏文又突然想到了李桂芳。 因为之前柳家的柳思月说过。 李桂芳生孕那天。 江南九星连珠,最后她的孩子,胎死腹中,而陆晚风则是陆昌安二十多年前从蜀州省捡来的弃婴。 “应该不会是巧合吧?” “李桂芳无法生孕,胎死腹中。” “陆晚风也如此?” “难道和陆家的血脉秘密有关?可陆晚风又不是陆家人?” “还是说……” “这一切,都是苏无悔的算计?” 脸色越发冰冷,苏文目光闪烁着几分阴霾。 苏无悔算计他。 让他娶陆宣仪,眼下又想算计他的孩子?! 真当他没有脾气么? “哼!苏无悔,你我之恩怨,早晚会有个了断。” 暂时抛下心中的仇恨。 苏文尝试用仙法点燃自己孩子的命香。 毕竟只要命香燃起。 那陆晚风就不会生下死胎。 他苏文同样可以有后。 “先用燃灵法试试。” 分神的指尖升起一缕幽紫色火焰,苏文将其放在断裂的命香上。 下一刻。 哗啦。 那断裂的命香,便开始点燃。同时伴有暗红色的烟雾,从那命香中袅袅升起。 “成功了?” 如此轻而易举地点燃命香,苏文有些错愕。 但接下来的一幕。 却让苏文短暂的惊喜,被瞬间浇灭。 只见红色的烟雾沿着那根断裂命香缓缓升起,如同一条蜿蜒的红龙,盘旋而上。最后,这股红色的烟雾,竟然凝聚成了一朵黑色的雨云。 哗啦哗啦!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雨声响起,雨云开始倾盆而下,滚滚大雨如瀑布般倾泻坠落。刹那之间,刚刚被点燃的命香,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扑灭了。 “这是?” “三劫命雨?” “陆晚风的血脉,竟如此可怕?” “命香无命。” “这岂不是说,我和晚风的孩子,只能胎死腹中……?” 望着那被浇灭的命香,苏文脸色无比煞白。 不死心的。 他又尝试了几种点燃命香的办法。 结果都是一样。 命香刚燃,就会被三劫命雨瞬间浇灭。 “看来。” “不查清晚风的血脉秘辛。这根命香,是无法点燃了。” “……” 接受了胎脉无命的现实。 苏文将断裂的命香,重新放在了死水中。 “该离开魂海了。” 眼下知晓陆晚风胎脉是死脉的真相。苏文便没必要留在这幽暗魂海中了。 只是就在苏文的分神准备离开时。 突然。 在死水的尽头,苏文又看到了一朵枯萎的花蕊。 “这是什么?” 好奇地走上前,苏文就要去摘那花蕊。 可当他分神和枯萎花蕊接触的一瞬间。 铛!!! 一道古老钟声响起。随之苏文眼前的画面,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陆晚风的魂海之景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 则是一座祭坛。 祭坛上躺着一名冰冷的男子尸体,而在祭坛旁,一个女子正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我?” 望着祭坛上的‘自己’,苏文瞳孔一缩,“这是什么地方?我不是在晚风的魂海中么?为什么,我会看到自己?” 就在苏文不解时。 滴答,滴答,那哭泣的女子脚下,泪水竟化作了一朵朵三色莲花。 很快。 祭坛上的男子,就被这三色莲花覆盖。 与此同时。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祭坛之地弥漫,“下辈子,你要记得娶我。” “……” 嘭。 莲花消失。 那哭泣的女子也一并消失。 而祭坛上死去的男子尸体,却突然睁开双眼,“不!不要离开我……” 哗! 听到这声音的一瞬,苏文分神顿时破碎。 再度睁开眼后。 苏文已经出现在彻底静止的月季别墅中。 “主人,你回来啦?怎么样,你可是查清了晚风小姐的腹中之谜?” 看到苏文醒来,敖尘当即传音询问。 “……”但此刻苏文却仿佛没听到敖尘的话。反而脑海不断闪烁之前在祭坛中看到的画面。 “那女人,她是谁?” 因为那哭泣的女子,一直背对着自己,所以苏文看不清对方的容貌。 但无论声音,还是背影。 那女人,都和陆晚风一模一样。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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