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起涟漪的光阴长河中。 苏文随波而行。 不同于和焚生鬼入梦回到过去,禾笃鬼脚下的光阴长河,却要平稳很多。 仿佛二者引渡的,乃是两条截然不同的光阴长河。 不过短短十息。 禾笃鬼就纵身一跃,牵引苏文来到了万年之前的阴间。 “苏爷,我们到了。” 冰冷而幽暗的黄泉路上,一名灰发老妪自黄泉路旁的阴影中踱步而出。 瞥了眼万年前的孟婆。 苏文径直走向黄泉路的尽头。 在这里。 悬浮着一本更古老旧的黑色书籍。 正是阴间记载死去之人名字的黄泉生死簿。 只是当苏文去翻看黄泉生死簿时,他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翻动这本书籍。biqubao.com “嗯?” 不等苏文疑惑,身后禾笃鬼便殷勤的跑了过来,然后奉承道,“苏爷,如今您我回看过去,此地的一切,都需要光阴之力牵引,还是让小人帮您翻看黄泉生死簿吧……” 话音落下,禾笃鬼便引动时光之力,将黄泉生死簿翻到了写有‘姜雨柔’名字的那一页。 毕竟在禾笃鬼看来。 苏文重返万年之前,肯定是为了寻找姜雨生。 “我要看陆姓之人的生死簿。” 瞥了眼生死簿上的‘姜雨柔’三字,苏文淡漠的对禾笃鬼道。 “陆姓?” 禾笃鬼先是一愣,跟着它迅速翻动黄泉生死簿。 很快。 苏文便在黄泉生死簿上,见到了‘陆晚风’这三个字。 “苏爷,瑶池陆姓之人的名单,都在这里了。”见身旁苏文一言不发,禾笃鬼当即小心翼翼道。 “……”但苏文仍没有任何回应,反而目光死死地凝视着名册上的一个名字,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禾笃鬼不敢再打扰苏文,反而屏住呼吸站在一旁,安静等候。 就这样…… 足足过去盏茶时间。 苏文的目光,终于从黄泉生死簿上移开,然后双眸殷红道,“原来,我在阴间找不到姜雨生,是因为,姜雨生已经彻底忆起了前尘往事。” “所以她死后,才没有在黄泉生死簿上留下‘姜雨生’名字……” “因为她在死的一瞬间,就已经是陆晚风了。” “……” 确认了心中的猜想,苏文脸色更加苍白了。 突然,他看了眼身旁大气不敢喘的禾笃鬼,然后冷不丁道,“禾笃鬼,能否带我回看一下陆晚风临死之前的画面?” “我试试……” 禾笃鬼不敢耽搁,它当即引动光阴之力。 嗡嗡。 面前冰冷的黄泉古道开始消逝。 很快,苏文眼前,就出现了阴间十八层地狱的景象。 在这里。 苦恶之门开启,一道沐浴在月光之下的女子倩影,坠落在此地。 “哦?又有无法投胎的游魂降临地狱了?” “最近东海怎么回事?为何老有仙人无法投胎?” “哼……这种游魂,根本不值得同情,就让他们在地狱慢慢坠落深渊吧!” “……” 几名地狱小鬼看了眼身穿白衣的陆晚风后,它们纷纷议论起来。 不过很快。 它们的声音,便是戛然而止了。 因为禾笃鬼已经用光阴之力,停止此地的时间流逝。 “苏爷,那女人,就是您要找的陆晚风吧?”苦恶之门前,禾笃鬼指了下远处陆晚风,它下意识询问苏文。 “是她。” 苏文点头。 “是她就行,我就怕等下搞错了。”禾笃鬼咧嘴一笑,而它话音刚落,嗡嗡,远处陆晚风的眼眸中,便涌现出她临死前的一幕画面。 …… 那是东海瑶池岛的画面。 此刻太上情劫已经降临。 苏文被瑶池金丹仙人追杀,却被化作月光的陆晚风带出了瑶池。 也就在此刻。 苏文周身涌现出光阴之力。那些瑶池金丹仙人开始撤离…… “姜雨生?” “姜雨生,我知道是你。” “抱歉,因为我来到瑶池,连累了你。” “不连累的。”陆晚风虚弱的意志,缓缓再度从月光中传来,“是我……心甘情愿。” “你真傻,明明仙途大道就在脚下,为何要复活我?还有,那复活之法是什么?”苏文急忙问道。 “不能说……”月光中陆晚风再度道,“我不可以告诉你。” “你不说,我该如何复活你?”苏文沉声道,“你不是说,没办法离开我了么?” “我们都还没有拜堂成亲,我们……” 苏文正说着,陆晚风便被苦恶之门吞噬。 她死前。 目光深情的望着东海上一道身影,然后呢喃道,“苏文,我不可以告诉你起死回生法,我不要你复活我,因为那样,你也会死去。” “我好不容易才复活了你。好不容易,才在东海瑶池,等到了你。” “我又怎么能伤害你?” “你没有食言与我。” “在阴间轮回台上,你对我许下的承诺,你做到了。” “你找到了我。我真的……真的没有遗憾了。” “江南的红云枫很美。” “你为我举办的婚礼,我也很喜欢。” “我也曾当过九州最幸福的新娘子……” “所以……” “所以,再见了,苏文。”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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