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景色单调而且空旷,但是很有一种富有感染力的大意境,基调和色调非常明了,明朗天气时,大地和我可以尽情展望曜日的光芒,即使落日,在西头也残留着悠长的美丽红晕。至于夜,总之不像城市里那么浑浊,没有高楼的阻隔,纵然工厂排放的污气还是那么多,还是时常可以清晰地看见几颗星,黑暗降临之时非常纯粹,使人安详。 其实外边还是很冷,大楼虽然禁锢了出行,却也保障了温饱,而且外面的景色固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美好,很多看不见的地方仍然非常空虚荒凉,许多人的理想被驱逐在这天涯海角,变得渐渐消磨。 没有人告诉我这些,我只是一个人沉默地思考,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走在路上的时候,发呆的时候,无时不刻,这些感想就好像自言自语似的自行涌入我的脑海,由碎碎的念想微妙地联系在一起,占据我的内存,烦不胜烦。 会不会一辈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去了呢?我偶尔会有些恐慌。然而什么都不想,我却做不到,就好像在梦里经历了一场浪漫的故事,不把这结局做完,总是心有不甘。 鲁迅先生说最大的谋害无异于浪费别人的时间,对我来说,听别人(尤其那些长辈)说那些老师都讲烂了的经验之谈来占据我睡觉的时间,也是非常无耻的。 现在是什么样子的?无非是明天洗手手,做题题,睡觉觉,码文文,听歌歌,看说说,如此而已,每天都在循环。 活着哪里有那么多烦恼?还不都是自己想不开,面对那些无可改变的现状,总要坦荡地去接受,对于世界的冷漠,总要在一定距离保持着些许体谅,就算常常觉得自己被放逐,也可以作随遇而安。 其实这样说也很消极,晚上应该是万籁归寂的时候,用热水洗个脸,泡泡脚,把灯关了,屋里窗外都是幽暗,这时候盘膝而坐,调整呼吸放松全身,不去想那些患得患失的事情,这时候会有一种与世隔绝的微妙感浮现在身体和心理上,即一种达到协调的自然舒适感。人之所以感到累,就是心念过多,整个人不知不觉失去了平衡,精力被杂念轻而易举地吞噬掉。 对我来说,每天衍生的杂念太多了,虽然消磨了我的精神,却也带来了更多快乐,而快乐是比自由更加接近人性本质的东西,哪怕是短短一瞬。我想,人心倘若存在平衡,应该是一种不喜不悲的境界,譬如那些得道高僧,总是特别高深长久。不过我生来诚心甘为凡人,并引以为然,又怎么还会关心那些圣贤都无法参透的人生终极意义? 现在仍有好多人强调物质,但是,物质威胁不了强者的生存,而精神上的空洞却往往被忽略了,故而许多人明明在物质上并无短缺,却依然过的觉得很苦,因为他们缺乏精神上的富足,缺乏足够多的真诚的沟通。 伪善是我,胆怯是你,你与我互相觉得不错,然而我们注定在路边擦身而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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