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原乡_第六章孤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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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睁开眼,翻起身子,叹出一口气,那一刻我会感觉自己获得了重生。
  在这个孤寂的星球,人类像细菌一样聚拢而占据着,现在却因为害怕,把自己都封锁在屋子里,过着安妮那样不见天日的日子,只不过我们手里有手机,但,麻痹久了也是会累的。
  清晨,我尝试过听音乐,打游戏,看《龙族》,构思接下来要写的,浑然与现实将要脱离,这种精神疲惫的状态很不好,于是这一天我选择了睡觉。
  不需要酒精来麻痹,我想睡就能睡。
  谁让我是真的觉得自己很累呢?
  眼前的世界、声音渐渐脱离我的感觉,我堕入纯粹而深沉的梦境,深到自己醒后都无法找寻。当我徘徊在现实传来的喧哗和梦境的驱逐时,犹豫着要不要醒过来?心跳忽而剧烈忽而缓慢,我忽然恐慌起来:自己会不会死掉?
  可是,我为什么会恐慌这个问题?我活着的时候,似乎没有找到什么重要的事做,就算消失不见,这感觉也会如烟火里的尘埃一样,于死去的自己毫无意义。
  会不会像路明非那样,孤独久了连自己都感觉不到?可是我有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孤独。
  我坐起来,觉得好受了一些,虚弱的身体传来一点淡淡的饥饿感,但是对于心里不舒畅的自己来说,这种感觉并不强烈。老妈还在那一个人跳着广场舞,我插上耳机,坐在床上习惯性地划着手机,桌子上静静地躺在半杯凉白开。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宅在家的生活,因为这生活于我们而言,是死寂的。
  我相信外面的空气依然残留着淡淡的化学毒气和病毒,但是那温柔而磅礴的春风已经到了,那土壤虽然依旧是荒芜的,但是谁又知道里面有没有蕴含着一丝生机?我爱这匆匆无用的生命,倒并非全赖它的精彩,也因为我知道它是真实的。
  其实我想说的是,自己想换一个场所游戏自己的人生,那里有不同的景色,不同的人,虽然家是温情的,但是对于二十岁的我来说,却并没有什么增益,我想要走一些自己留下印记的路,去真实地面对风雨,填充自己苍白的大脑,而非浪费在别人的絮絮叨叨上。
  我不需要被理解,我想找到一个环境,好好地感受不一样的却真实的东西。那路在何方?或许已经在自己的心里了,即使我哪也不去,它也会继续延伸下去,通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我并不是故作呻吟,终究有时候我也会豁然热烈且中二起来,因为我知道自己的人格里藏着一个疯狂的自己,他只不过迷失在没有光的日子里,一年年地消瘦着,并且更加声嘶力竭。但就是这个怪诞的形象,从来终日不见光明,却从来不会死掉,哪怕孤独寂寞,哪怕鲜血淋漓,哪怕无数次被自我否定和暴击……
  因为这个他,才是最真实的自己啊,如果扼杀了他,那么我又算什么东西?
  你懂的吗,懂得吧,珍惜过吧,失去过吧,流泪过吧?
  但,这就是孤独,每个人终身无法摆脱的宿命。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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