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凛接过青年递来的冰淇淋,神情略显恍惚,对方刚刚说的话,就像是一根钢锥,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脑海中的那道气泡。 一边觉得对方说的很荒唐,但同时却又莫名有种心思被看穿的慌张感。 在恍惚中结了账,跟着从始至终都只是侧靠在门边上没进去的哥哥一起离开这间小店,直到一阵凛冽的寒风吹拂在脸上,星野凛这才回过神,接着脑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刚刚的青年是在胡说八道,她怎么可能喜欢上哥哥! 就算喜欢也肯定是亲人间的喜欢啊,就像她很喜欢妈妈,也很喜欢莉丝那样。 当然,关于遗传性性吸引这种说法她也知道,而且她和哥哥间的状况貌似也蛮符合这种现象可能会发生的环境,但问题是,她……她……怎么可能呢? 这太荒唐了! 又是一阵凉风袭来,星野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算是彻底清醒过来,抿抿嘴唇,然后很自然地把手中的冰淇淋递给星野源一个。 星野源来者不拒,虽然采尔马特现在的温度接近零下,但在这种环境下来点冰的也未尝不别有一番风味。 “唔……好冰。”一旁的星野凛伸出粉嫩嫩的小舌头舔了口冰激凌,然后便立刻缩起小脑袋,打了个冷颤。 星野源瞥了这个傻蛋妹妹一眼,然后轻轻咬一口手中的冰凉的甜点,甜腻在口中化开,清凉透体,传遍全身。 ...... “哥哥,我手好冷啊,我能不能把手放你口袋里呀?” “我口袋里也很凉,那边的店里不是卖手套吗?买一副好了。” “喔。” “哥哥,天气预报说快要下雪了诶!” “那希望它能预报的准点。” “咦——原来哥哥喜欢下雪天呀。” “哥哥!看,直升机!在朝阿尔卑斯山飞去诶!是要滑雪吗?哥哥我们明天要不要也去滑雪?” “不会。” “哎呀,我可以教哥哥呐,很有意思的!” “没兴趣。” “嘁……哥哥,你这么无趣的话,小心以后找不到女朋友。” “呵呵。” 一路上,星野凛叽叽喳喳个不停,星野源偶尔也回应两下,行径的路线则是完全随缘,基本上走到哪里是哪里,直到两人来到一座矗立着的灰色大教堂附近。 教堂内隐约传来丧乐声,门口处可以看到穿着黑色正装的人们人来人往。 “有人在举办葬礼诶……”星野凛凑近哥哥身边,小声道。 星野源没有理会她,而是目光直直盯在教堂门前不远处,一名面色苍白,身体呈半透明状的中年,对方神情莫名地看着教堂门前进出的来宾,然后好似叹息一般,缓缓低下头。 注意到哥哥的异状,星野凛不由得循着星野源的视线看了过去,但她什么也没有看到,那里只有一片空地。 她不解问道:“哥哥,你在看什么?” 星野源没有理会,因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视线太过直白,还是因为灵魂体的感知力普遍要比拥有肉身时强上许多,那个半透明的中年注意到了他,并一边与他对视着,一边朝这边走来。biqubao.com “hilfmir。” 这是一句非常简单的德语,哪怕是星野源的半吊子水平都听得懂,它的意思是“帮帮我。” 星野源顿了顿,倒没有二话不说抽刀劈了眼前的中年,毕竟对方并不是厉鬼,甚至不是残魂,只是一个失去肉体,徘徊在人间濒临溃散的灵魂而已。 杀了他,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过了片刻,星野源用英文回了句:“你可以说英语吗?汉语、日语,或者拉丁语也行。” 中年人的脸上露出些许迷茫,最终,摇摇头,憋出来一句:“no。” 他似乎只听懂了星野源的前半句话,也就是“canyouspeakenglish?” 那就很无奈了,大家语言不通,虽然星野源确实有点好奇这个宁愿溃散,也要徘徊在世界上的灵体到底想要这里似乎是唯一能看到他的人帮他些什么,但连对方在说什么都听不懂,那就只能白搭。 这道理星野源明白,而比刚刚更加透明了些许的中年也明白,他的眼中露出些许绝望。 但这时,星野凛又拽了拽星野源的衣袖,脸上是满满的疑惑:“哥哥,你在和谁说话?” 一说完,她便马上反应了过来,小脸立刻白了白,不确定道:“这里……有鬼?” 星野源看了妹妹一眼,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了星野凛的肩头,符箓迅速化作两串晶莹的光屑飞进她的双眸。 而星野凛只觉两眼发痒,还一片燥热,她忍不住闭上眼用力揉了揉肉,而再睁开时,她惊讶地发现,哥哥面前,本该无人的空地上,竟站着一个浑身半透明,一看就知道是个鬼魂的中年站在那里。 注意到有新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中年惊喜吸转脸往来。 “唔!”星野凛被吓了一跳,几乎下意识地就后退一步躲到了哥哥身后,她紧张地抓着星野源的胳膊:“哥……哥哥……鬼……鬼!” 星野源翻翻白眼,淡淡道:“一个灵体而已,没什么危害,听听他想说什么,然后给我翻译一下。” 说完,他还冲面前的透明中年人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后的星野凛。 中年人自是明白他的意思,他对星野源深深一躬后,向星野凛用德语道:“美丽的小姐,帮帮我。” 本来还有点害怕的星野凛看到这“鬼魂”这么有礼貌,而且哥哥还就在身边,胆子便不由得大了起来,她张张嘴,试探性道:“你……需要什么帮助?” “谢谢……感谢上帝,感谢您,美丽的小姐。”听到星野凛的话,中年人的灵魂表现的很激动,他等了很久,等得心疲力竭,等到意识朦胧,终于出现了一个还可以看到他……嗯,并且还能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可以和他交流的人。 星野凛终于从星野源的身后走了出来,但依旧紧挨着哥哥,她又想去抓星野源的手,想要以此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安全感,毕竟和鬼对话所需要的勇气,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小女生而言,还是有点超负荷了。 不知道是因为注意力全在中年灵体接下来要说的话上,还是因为星野凛这是在帮自己……总之,星野源的手闪避的没有之前那么及时,竟是被星野凛这么随意的一抓,就握住了。 哥哥的手有点凉,比自己的还凉,但这一刻,星野凛的内心,却仿佛被一股暖流包裹,就连眼前的厉鬼,看上去都没有那么可怕了。 有点僵硬的小脸恢复正常,她露出一个超级明媚的笑脸:“不用谢,请说说吧,您遇到了什么困难?” 星野源看了看妹妹忽然光彩夺目起来了的小脸,抽了抽自己被握得很紧的手,没抽出来,他便无所谓地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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