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大伙走到北山村。 大白天,村里一片寂静。 因为要回村收拾行李,许大夫招呼大伙进村,休息几许,顺便吃饭,毕竟今晚要连夜赶路,尽早离开祥云县。 一路跟随许大夫和徐老头进村,来到一处被砖头围住的大院子。 许大夫小儿子许芦根,大声喊:“娘,嫂子,快出来开门。”喊了几声,里面还是鸦雀无声。 许芦根耐不住性子,暴力拆门,踹了几下,还是打不开。 村长用眼神示意程顾卿。 秒懂! 程顾卿上前,推开许芦根,双手一推,不到一秒,门直板板地往里面倒下。 徐家村见怪不怪,但却把许大夫一家吓呆了,真大力! 许大夫大孙子被捉壮丁惊到,现在看到程顾卿如此强大的暴力,全身抖动,先众人一步,跑进院子,边跑边喊:“奶,娘,你们在哪里,我好害怕。” 额!徐家村一阵无语,这大孙子真能继承许大夫的事业吗? 许大夫一家尴尬地笑了笑。许芦根冒出星星眼,一脸崇拜看着程顾卿。 程顾卿自觉脸大,丝毫不在意,率先走进大院子。 院子真大,怪不得许大夫说能容纳村里所有人。这个院子是晒药材用的,地上还有伶仃的药材。最里面是一座青砖大屋,和程顾卿家差不多。 据说许大夫还有40多亩地,30亩药田,几个山头。怪不得不愿意逃荒。 程顾卿意味深长地看了几眼许大夫,做郎中种药材,可以发家致富,要不要让孙子拜师学艺呢? 此时,屋内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几个妇女和小孩从里面冲了出来。 “孩子他爹,真的是你们吗?”一个中年妇人一阵风冲了上来,抱着许大夫大儿子许川芎嚎啕大哭。 “老头,你们回来了,谢天谢地地,我的好儿,你们真的回来了。”跟在后面是许大夫婆娘,年纪大,走得慢点。 “都回来了,都回来。”许大夫倍感交集。 “这些是.......”许婆子看到一群人直直站在院子,有点惊恐。 “这些都是老乡,对了,别的话少说,现在立即收拾行李,咱们要去逃荒,其他的路上再解释。”许大夫觉得还是跑路要紧,何况村长刚才说了,只给1个时辰收拾,过期不候。 “逃荒,好,咱们立即收拾东西。”许婆子也不问缘由,在老头和儿子孙子被捉那一刻,就十分后悔没和村里人逃跑。现在老头子回来了,赶紧跑,害怕被捉回去。 “大儿家的,二儿家的,快点回屋收拾东西。”许婆子也利索,吩咐儿媳孙子孙女赶紧打包行李。 说完向徐家村人弯了弯腰,回屋子收拾。 “徐村长,你们在院子休息,树下有井,里面还有水,可以洗个脸先。”许大夫向村长介绍自家院子的东西。 “许郎中,忙自家的,剩下的我们会安排,只给你一个时辰哈,快点收拾。”村长挥了挥手,让他去忙。同行的徐老头早就回家收拾了,约定一个时辰后在许大夫家集合。 “好的,老哥你自便。”许大夫走进大屋,过了一会,许芦根扛了一袋麦面走了出来。 “村家阿爷,我爹说这袋麦面给你们的,做饭吃的。”说完,还没等徐家村反应,又从屋里扛了一袋出来。 “芦根阿,我们自己有粮食,你们扛回去。”村长贪婪地看着那2袋白面,直流口水,但徐家村是个有原则的村,不是自己的,不能要。 “我们本来想给你们做饭吃的,无奈人手不够又要忙活,只能让你们亲自动手了。”许芦根摸了摸额头,阿爹吩咐一定要他们收下。 “我爹还说了,如果你们不收下,就表示心里还没有接受我们。”许芦根直接把徐大夫的原话说出来。 “这,不太好吧,逃荒需要粮食的,你们家够粮吗?”白要两袋面粉,实在说不过去。 “够的,够的,村长阿爷,我家还有好多些呢。”许芦根说完,头也不回跑到屋里了。 徐家村众人看着两袋白面,不约而同的想:徐郎中真有钱,白面说送就送。 “咳,咳,既然许老弟送给我们,就接受吧。”村长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手。 ”就做成疙瘩汤当晚饭,今晚要赶路,没得休息。”说完,叫婆娘带几个妇女去做饭。 由于徐家村有做大锅饭的经验,大伙很快分工合作。 程顾卿打了声招呼,想出去看看情况。村里自觉把程寡妇剔除妇女婆子的角色,做饭活一直都没叫她参与,也想不起需要她参与。杀猪反而第一个想起她。 程顾卿走出大院子,沿着小路,查看北山村。 村子比徐家村小,是杂姓组合的村。房屋有泥土,有茅草,有青砖做成的。整体比徐家村富裕。 走了几步,忽然路上串出了一只大公鸡,咯咯咯地叫。程顾卿捡起一块石头,一扔,击中鸡头,鸡毙命。 哈哈哈,金手指来了,又有肉吃。 得意地捡起死鸡,给徐家村加菜。 “这是我的小黄,我的小黄。”忽然一个5-6岁的小男孩从泥土屋走了出来,看着程顾卿手中的鸡,哇哇大哭。小娃子想上前夺回大公鸡,又怯于程顾卿粗壮的身子。 “小黄,小黄,你死了,死了。”小娃子指着大公鸡,一边流泪一边抽泣。 程顾卿觉得好无辜,北山村不是去逃荒了,这是哪里串出来的娃子。又瞧手中的大公鸡,毛发亮白,的确不像野生的。 “额,娃子,别哭,我给回你,拿着。”说完慌张把大公鸡睇给小男孩。 “我不要小黄死,我不要小黄死。”小娃子愣愣地接过大公鸡,一看死翘翘的,哭得更加伤心了。 “我也不知道是你家的啊,我赔钱给你。”从口袋掏出半两银子。 “我不要钱,我就要小黄,就要小黄。”小娃子哭得那个伤心欲绝,跌坐在地上,抚摸着大公鸡的羽毛,嘴里喊着小黄,小黄。 程顾卿最怕与吵闹娃子相处,不由暗庆家里的几个小孩都很听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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