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程顾卿赶紧走到出城口,时间不早了,还是早早在这儿等候。 路上的行人悠然自得,好似不知道外面忍饥挨饿的灾民,欢声笑语地和店家小贩讨价还价。从李娘子那了解,每天早晨会有货商在城门口交易,把需要的物资运送到城内。 物价比旱灾前高了许多,李娘子猜测官府有粮仓,所以粗粮能卖那么便宜。 程顾卿觉得这个县太爷算得上为民,当然这民是属于城内的,至于城外和外地来的,不好意思,管不了,好走不送。 大概等了半个时辰,许川芎先到。看他满头大汗,推着车,步履快速地奔过来。 果然,推车依稀放了些许东西,空荡荡的,看来药也属于管制物品。 许川芎苦闷地说:“买不到药,我走遍全城,都买不到。” 指着推车上的几袋东西:”这些还是苦苦哀求,高价买到的,也不过是普通的医治发烧风寒的药,这堆东西,就10两银子。” 村里给了50两,有钱用不出去,而且买的时候心疼死了,如果在北山村,这点药,不过1两银子,如今10倍价格,还要限购,想想都绝望。 又看到程顾卿双手空空,连推车也不在,奇怪地问:“程三婶,你这,推车呢?” 怎么感觉程三婶好轻松,从脸上看不到一点愁的。 程顾卿左顾右盼,神神秘秘地说:“等徐秀才来再说。” 又从包裹里拿出大白馒头,递了2个过去:“看你样子,肚子饿了,吃吧。”俺请的。 许川芎的确饿了,走了一下午的路,连小巷也不放过。 可惜,县里的药品拒绝交易,高两倍价格,也无人敢铤而走险,还苦口婆心地说:“就算卖给你,也出不了城,如今查得严格,采购太多,会被官差没收的。” 怎么了?替全村买,那不好意思,照样没收。 许川芎一边惦记药买不到,村里要是有人生病,无药可用怎么办?一边想着我真没用,药买不到,村里肯定大失所望。心力交瘁,想不起肚子饿这回事。 不好意思地接过两个馒头,肚子咕咕叫:“谢谢程三婶,你吃了吗?” 程顾卿点了点头,俺怎么会委屈自己呢。还吃了馄饨呢,纯肉那种。 两人没等多久,许川芎干掉两个馒头,再喝口水后,徐秀才准时到。 他肩上背着布袋,显得吃力。 程顾卿见状,走过去,把东西扛下来,大概50斤左右,弱书生背起来,的确有点累。 递过去两个馒头,徐秀才摇了摇头,表示在茶馆吃过,不饿。 程顾卿又打开一看麻袋,粗粮? 奇怪地问:“秀才公,怎么有粗粮的?”难道别人送的,保山县,应该无亲朋好友吧。 徐秀才擦了擦汗,苦着脸说:“去粮店买的,凭秀才文书,可以购买50斤。” 哎,在茶楼,听着天涯海北的人闲聊,特别县城限购这事,必是每次茶话会的重点话题。 徐秀才心咯噔一下,程三婶肯定买不到粮了,忍着不安,继续打听北方,南方的消息。 最后实在再也打听不到什么消息了,匆匆赶去粮食店铺,凭借秀才身份,比别人能买到更多的粗粮,那也只不过50斤。 多一点是一点,好过空手回徐家村。 “程三婶,买不到粮吧,哎,咱们出城吧,再不回去,徐家村会担心。”徐秀才摇头叹气,绝望感油然而生,这世道,恐怕不好了。之前天降猛男,驱赶鞑子的幻想灰飞烟灭。m.biqubao.com 程顾卿拉两个人到城门角落,随时注意远处的行人,悄悄地说:“俺买到粮,黑市买的,不过要晚点才能出城,你们先回去,领村里人找个偏僻的地方露宿。 然后找几个人在城门口守着,等俺出去,就过去找他们,叫他们来搬粮食。记住,千万不要告诉村里人,免得人多口杂,走露风声。” 俺哪有本事,在黑市搞到粮食,只不过靠空间的大粮仓,偷梁换柱,搬出来,当做是买的。 嘿嘿,有粮运不出去,且要千方百计找合理的借口搬出来,这种苦恼,家人们,谁懂啊! 徐秀才和许川芎眼睛亮得如月光,天还未黑呢,怪闪瞎人眼的。 徐秀才兴奋地说:“程三婶,你是怎么做到的。” 人才啊,这是个人才啊,我自认十里八乡的文曲星,黑市是知道的,但怎么打入去,怎么做买卖,一窍不通。 怎么程三婶一个下午,就能摸清环境,并且在这特殊时期,买到粮食的。有这种本事,留在徐家村杀猪,真浪费人才。 程顾卿嘿嘿傻笑,外人还真以为她本领通天:“俺刚才不是去买布料嘛,认识那个掌柜,她公公就是守城门的,趁天色黑,花点钱,给俺出去。” 哎,哪里认识什么大人物,哪里能买到粮食,只不过借天黑出去,找个偏僻无人黑暗的地方,偷偷靠空间作弊,搬粮出来。 为了搬粮食,俺还高价买了许多麻袋,在空间里,打包半个时辰地蛋子呢。幸好程寡妇本身力气大,干活利索,做起苦力活来,轻而易举。 “程三婶,那能不能买点药材啊?”许川芎觉得她真得好有本事,万一能找人,买到药呢? 程顾卿摇了摇头:“买不到,粮食还是那布料掌柜刚好有熟人介绍的。”千万不要误会,俺哪有那本事呢。 俺全靠作弊,作弊,作弊,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许川芎失望地耷拉脑袋,也是,粮食能买到,已经天大的运气,怎么还能买到药呢。 做人不能要求太高,何况目前最重要是口粮,生病这事,平常也不一定会找大夫看病喝药,何况现在逃荒,条件更差了。 “那程三婶,你小心点,我们两个出去先,会安排人在今早徐家村聚集那地方等你。如果运粮出来,立即过去找他们。” 徐秀才想着肯定派多几个汉子守着,等粮食一出来,就立即接应。程三婶说了,她目前不知道往哪个出口出城,只能她去找村里人帮忙,叫村里人在那守着她的到来。 程顾卿点了点头:“这个包裹装了些馒头,帮忙拿出去,交给徐老大,村里的东西全在板车那,买得太多,不方便叫你们带出去,怕被官差没收,只能等晚上偷偷运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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