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会,村长那边频频投递眼神,程顾卿知道,他早就等得不耐烦,只不过不好意思上门,毕竟天大地大吃饭第一,千万不要打扰别人吃饭。 等得不耐烦地村长,看到美娇一家有说有笑,竟然在闲聊,都是啥时候了,还不赶紧过来交代,村里人还等着分粮呢。 最后按捺不住,指示家里的小娃子跑过来:“程阿奶,太爷找你。” 得,不去不行。 程顾卿站起来,走向村长那边。好几个族老早就聚集一起,他们已吃过饭,麻袋里的地蛋子不知道被摸了几个回合了。恐怕早就计算好每个人能分多少。 “美娇,快过来,坐这里。”村长急切地招呼,还派汉子巡逻,不准徐家村人靠近,惹得大伙意见很大。 可有意见又怎么了?村长不在乎! “村长大伯,各位族老。”程顾卿坐了下来,拿出一张纸,用炭笔写着数目。 “福兴娘,你是怎么买到粮食的,城里不是限购吗?”七叔公最关心这个问题,福兴娘本事大啊,进城不过一会儿,能摸清门道。 程顾卿脸不红心不跳,说话不眨眼:“俺去买布料,认识了女掌柜,她这个人,一看就是心善的娘子。 她公公是守城门的。帮忙介绍去哪里买粮食,她公公又安排天黑运粮出城。”李娘子,借你用用,反正以后没有再见的机会。 程顾卿继续道:“这些地蛋子,比市面的好,粮铺的卖20文一斤,这些30文一斤,总共买了3000斤,还有2两银子是给门卒办事钱。” 本不想赚村里的银子,但没理由不赚,嘿嘿,想不到俺卖粮第一单业务竟然是徐家村。 族老们点了点头,随后变脸,徐长林骂道:“什么,竟然30文一斤,俺这辈子哪吃过这么贵的粮食。” 逃荒前,粗粮2文一斤,白面5文,地蛋子,不知道,没买过,但听隔壁村说,也不贵,至于最贵的大米也不过8文一斤。 如今地蛋子要30文,这,这是泥腿子吃得起的吗?良心不会痛吗? 徐斗头唉声叹气:“30文一斤,还是有人才能买到,靠自己,吃西北风吧。” 村长早就从孙子那了解情况,里面的物价翻天,便宜的限购。哎,得亏徐家村有点银子。 30文一斤,共3000斤,就是花了90两,加上2两托人办事的劳务费。92两了。 三人进城花了12两,许川芎买药材,10两。 旭儿去茶馆打探消息,点个茶点,这钱他自付,不用村里的。 又买了50斤粗粮,就是250文。 村长脑壳子算不过来,好在徐秀才一一列出。也就是村里这次进城总共花了114两250文。 徐秀才一说出来,大伙心扑通扑通地跳。徐家村往年村存款不超过50两,如今进一次城,竟然要花上百两。 “这世道,这世道,荒唐啊,俺接受不了。”徐斗头气得流眼泪。 更多担忧往后,3000斤粮食看起来多,可分下去少得可怜,必然需要再次进城购买物资。但这费用,谁承担得起,作孽啰,老天爷不仁慈。 七叔公等人绝望地看着远处的城门,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程顾卿眼看大伙低头耸脑,士气低迷,这样可不行,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向下而求索。 安慰地说:“来来,俺给你们算算账。”说着拿出一个木盒,四处瞟动,村长早就清场,乡亲们被赶得老远。这种机密的事,只能和村里重量级人物分享。 “这里有100两,是从鞑子抢过来的,这里,是在山洞找到的,这是那群官差身上搜到的50两,还有这个金币是菊花娃子捡到的。” 买粮食的92两早就拨到程顾卿的腰包,剩下的,可是路上各种意外得到的 总共得到256两加300两银票,加1个金币,加一个玉手串。减去花出去的,还剩3-400两。 七叔公激动地抱着盒子,嘴巴哆嗦:“村里竟然有那么多银子,天啊,徐家列祖列宗保佑。” 俺知道村里捡到银子,以为不多,可算起来,竟然有好几百银子,心不由安定了。 “对,对,俺们还有虎皮,熊皮没卖掉。”徐长林补充道。 这次进县城,没有去卖皮子,许大夫说,保山县看起来不大,皮子卖不了几个钱,不如去云州府卖,反正徐家村要去那。 村长眼睛瞪得老大,看到熟悉的乌漆木盒,想不到里面装了那么多银子。 立即抢过来,把它交给程顾卿,吩咐道:“美娇,可要好好保管,盒子在你那,俺才放心。” 村里的美娇有力气,有智慧,肯定能保管好。 程顾卿认真地说:“族老,村长,放心,俺在,盒子在,俺不在,盒子还在。”谁也不能得到木盒子。 “村长,族老,买粮,和银钱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村里人,不能泄露消息,叫村民不要问太多。”程顾卿觉得关于粮食,银子的事,村里人还是少打听好。 实在怕几个大嘴巴,胡言乱语,引得外人窥探。 徐秀才神色凝重地说:“程三婶说得对,村民知道的越少,对徐家村越有利。银子这事必须保密,粮食这事,只把粮发下去,其他事一概不要说。” 七叔公赞许地说:“嗯嗯,谁都不要说出去,包括我们的家里人。” 虽然秘密不太可能保住,拖得一时是一时,等会下发粮食,还要开会,警告村里人不要乱说话,特别几个爱嚼舌头的婆子和媳妇。 村长和七叔公等人商讨一番,计算好怎么发地蛋子。 奇怪地问:“美娇,这地蛋子,怎么和李家村的一模一样的。”大小色泽,几乎一个样。难道这种地蛋子到处有人种,怎么徐家村就没有这个品种呢?产量不知道,但味道可好吃了。 ~囧~ 能不一样吗?同一个空间出品的。程顾卿装傻充愣,神神秘秘地说:“俺怀疑,卖给俺粮食的那个人,是大户人家的管家,或许富贵人家,都种这种地蛋子。” 村长秒懂,八卦地睁大眼睛,莫非这是一出奴大欺主,偷盗主家财产的戏码。是哩,如今还能卖粮的,除了粮铺,剩下的不就是有钱人家? 懂了,懂了,世道乱了,主家也管不了自家下人。 可又关徐家村什么事,俺们可真金白银买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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