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顾卿指着银杏树的地方,对着帮忙赶车的两个汉子说:“在那边,跟俺来。” 一马当先,赶着驴车,急速地往前走,得快点。 一来怕徐家村担忧,二来不能耽误商队启程。佟管事会在原地等两个帮忙赶车的汉子,然后趁夜赶路,白天明晃晃的,商队害怕灾民看到,起歹心。 一炷香时间不用,程顾卿看到徐家村了,乡亲们还没睡觉,忙乎着活计。一眼看到陶寡妇叽叽喳喳聊不停,手也不停地编草鞋。 程顾卿的到来,立即引起徐家村的慌乱,大伙兴奋地一窝蜂围过来。 年轻的仗着腿脚好,把老的挤到外围。 看看,村长和七叔公脸色黑黑的。徐秀才这种更不用说,比妇人还没体力,干脆不去挤,装作高冷处变不惊地坐着。 能聚拢到程顾卿身边,当然是她的好大儿,徐老大。 挤人嘛,徐老大有经验,一推,一拨,徐家村人被搞得晕头转向,徐老大和两个壮,趁机挤到阿娘跟前。 激动地说:“阿娘,你终于回来了!”还带了那么多礼物回来,嘿嘿! 大壮二壮拉着程顾卿,阿奶,阿奶一直叫,叫得那个欢,如徐老大般的牛眼一直未离开过车里的东西。看看,几乎要流口水了,狗鼻子闻到香了。 程顾卿把人挤开,大声喊:“让,让,让,帮忙的小哥赶时间,不要在这碍手碍脚。”给徐老大使了个眼色。 徐老大精准无误地接收信息,化身为治安大队长,恶声恶气地说:“走,走一边去,别在这耽误干活。” 看什么看,没看到俺娘要卸货吗?大壮和二壮两个狗腿子,跟着徐老大作威作福,还捡了条棍子,把冲过来的徐家村人挡住,像徐老大那样,大声喊着:让开,让开! 两个赶车的小哥吓得腿软,如果不是有程娘子的在,早就弃货逃跑了。 好凶神恶煞的徐家村人,说是土匪,也有人信。 程顾卿看到跟前一片空地,对着几个小队长说:“快,把马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又招呼两个小哥等一会。 黄毛七身为忠实的粉丝兼小弟,是继徐老大后,最接近程顾卿的,听到命令,立即呼朋唤友,找到马车,一麻袋一麻袋地卸货。 凭手感,一袋袋的,恐怕是粮食吧。一想到这,卸货卸得更加勤快,还催促其他赶紧扛麻袋。 程顾卿手忙脚乱,拿了两个小布袋,随便收拾一些李太爷安排的腊味。什么腊鸭子,腊猪肉,以及自己买的一些糖和酥饼,杂七杂八地捡了一些,装到小布袋上。 人多力量大,两辆马车上的粮食已经卸货完了,两小哥也拉起马车,准备回去。 一人一小布袋,对着小哥说:“麻烦你们,小小心意,请不要嫌弃。” 小哥开心地说:“谢谢,告辞了,我们还要赶着回去。”本以为0报酬干个活,谁知道这位黝黑粗壮的妇人会做人,我们看到了,是一些干货,路上可以吃。 程顾卿和徐家村众人挥挥手,和两个小哥告别。直到黑夜吞没他们的身影,才舍得转过头来。 钱婆子激动地说:“福兴娘,这些是哪里来的?”一堆又一堆,俺不信俺没份。 钱婆子的激动,唤醒徐家村的吵闹,妇人七嘴八舌地围着程顾卿,问东问西。有些好事的婆子还准备打开麻袋,想看看是什么。 当然开箱失败,那边徐福昌早就派重兵把守,闲杂人等不准靠近,包括他老娘。 气得他娘大骂不孝子! 至于值夜巡逻的人继续巡逻,徐秀才还加派人手,村里又有粮了,保安系统得要升级。 村长气得敲了几下铜锣,把乡亲们的热闹声打住了。 那个气啊!老胳膊老腿的,就是吃亏,冲不到第一线,徐家村的大娃小娃没大没小,不懂得尊老。把一众老人,挤出18线。 铜锣声响了,乡亲们立即住嘴,不屑地看了眼村长那边,哼!你老你厉害,会使用工具来威胁了。之前可有承诺,铜锣响,必须保持安静,等待领导讲话。 村长和七叔公等族老总算能靠近程顾卿了。 七叔公关切地问:“城里可顺利?买到粮食了?”这句废话,还用问?连半瞎子都知道麻袋装的是粮食。 程顾卿示意大家排排坐,仔细聆听,只讲一次,省得没听到的人又来问。 “乡亲们,静静,听俺说。”看了看四周,没有陌生人,只有巡逻的汉子。 很好,指着麻袋:“这些是麦面,2000斤,是李太爷感谢徐家村的救命之恩,送给我们的。” 话一出,乡亲们眼睛瞪着大大的。 村长感动地说:“李太爷仁义啊,知恩报恩。” 徐家村人纷纷高赞李太爷的涌泉相报。 程顾卿继续说:“云州府和其他地方一样,限购粮食,这次多亏李太爷相助,俺们村又有粮食。” 而且是免费的,又指着另一堆东西:“这些也是李太爷一家替徐家村准备的干货。有肉干,糖,盐,油等。” 徐家村这次更热烈了,直呼:李太爷一家太周到了,太好人了。 七叔公感动地说:“世上还是好人的多,知恩报德。” “程三婶,云州府里面什么情况?”徐秀才急切的问,其实更想问有没有打探到吉庆府的消息。 程顾卿继续道:“云州府里面看上去正常生活,但也有点不稳定,李太爷的姑爷,是个当官的,告诉俺,吉庆府那边有卫国公在,那边也收留灾民,所以俺们继续南下去吉庆府。 云州府过去,要两个月,所以大家准备好,熬到吉庆府,徐家村就安全了。”虽然两个月时间长,但起码有个希望,就像一根红萝卜在跟前吊着,有个盼想。 村里人搞不懂吉庆府是什么地方,甚至卫国公是哪位,也不知道。只听到收留灾民,两个月路程。 大伙脸上洋溢幸福的喜悦,开怀地说:“终于有地方收留俺们了。” 奔波那么久,每到一个地方,都被驱赶,如今有地方愿意要俺们,虽然还要走两个月,也不介意。泥腿子,泥腿子,啥本事没有,唯有能吃苦。只要能活,去哪里就去哪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993/7417676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