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白了一眼程顾卿,什么自己人? 随后转过头,笑着说:“陈村长,俺们路过贵地,想买些水,但5文太贵了,俺们买不起。你行行好,2文一桶,如何?” 一大群人,对着一大群人买水,这种场面第一次见,程顾卿觉得新鲜。 陈村长愣了愣,这就是徐家村?有牛,有马,有驴车?还有护在徐村长身后的那几个,好高大,好强壮。 这个村,怎么看也不像穷村,相比俺们水井村,可算得上高富帅了。5文,肯定出得了,坚决地说:“5文一桶,不议价。” 对,谈判要的就是气势,不能退缩。 村长一哽,这么绝情,一分不少?不甘心,继续说:“陈村长,你看看俺们这么多人,可要买好多水,5文太贵了,给个优惠价吧。你算算,这么多人,花费可不少。” 意思是你千万不要错过这个大订单,开张吃三年的那种。 对面的陈村长又沉默了,摆了摆手说:“俺们村的水也不多,都是村民省出来卖的,5文一桶,不议价。” 村长的半白头发抖了抖,气着说:“陈村长,一桶水喝几口就没了,5文一桶,还不够一家人用一顿呢。太贵了,俺们泥腿子,可没啥银钱,优惠点吧。” “4文一桶,最低价,要就要,不要请赶紧离开!”陈村长和后面的人商量一番,无本的买卖,对面其实也说得对,那么多人,一家恐怕要买上好几桶,花不少银子。俺们村也能赚不少,算给个优惠价。 村长还想继续讨价还价,但七叔公抢先一步:“行,4文一桶,现在交易。” 眼神示意村长别说话了。不看看什么时辰了,过半个时辰怕天黑了,不如早点买水,早点上路,找个合适的位置休息。 4文恐怕也是对面村最低的价格了,说得太多也是废话,口干舌燥,一喝水,就不止4文了。 陈村长见到胡子花白的七叔公,也看得出他辈分高,有话语权,点了点头说:“你们要几桶,俺们现在进村给你们打。”眼前好多个铜板在飘动,想不到轻轻松松赚一笔。 七叔公在村口附近找了个地方修整,一家一户统计要多少桶水。又安排村长的大儿子一家一户收钱,要多少,收多少。 一排一排的水桶摆放在村口,由于徐家村的桶在跑路时丢了,这些后来的,全是按照谢锤子的模板做的,大小材质一模一样,和水井村给的模板桶差不多。 徐家村婆子走上去,对着进村打水的汉子说:“可要打满,不满,俺不收货的。”天杀的,连喝水也要花钱,没天理啊! 黄氏和程顾卿商量:“阿娘,俺们家要买多少桶啊?”家里的桶挺多的,走官道,平时装水的桶放到车里,一家几十口人,喝的水自然多。 程顾卿想了想:“把水囊装满,等会拉牲畜喝饱,至于要多少水,到时候再看。”反正要多少买多少,一桶4文钱,还是买得起的。 黄氏收到指令,先把4个桶放出去,不够再买。 有些觉得4文太贵,不舍得买,想着等乡亲们买了,到时候东借一点,西借一点,比如钱婆子。 但这龌龊的举动被村长发现,气狠狠地警告:“谁不舍得买水,以后没水喝,不准向村里借。” 那个气啊,喝水可大可小,因为占那点小便宜,全村不够水喝,后果很严重。 徐家村忙忙碌碌,把水桶放了出去就走回休息之地。推车放一堆,娃子堆一堆,汉子到处巡逻警惕。这时候可不能放松,毕竟除了水井村的人,还有陆陆续续路过的灾民,怕有人忙里偷窃,趁火打劫。 不到一会儿,水井村的汉子打水回来,程顾卿身为保安大队长,指挥最前线。水桶已经做好标志,喊到名字的就上来提水。 没喊名字想看热闹的滚一边,得乖乖留守,一窝蜂冲上来,成何体统。 俺们徐家村可是有纪律有组织有领导的。 秘书徐秀才喊名字,家主上来,交4文钱,提水离开,村长在一边作形象代表人震慑乡亲们好好排队。至于程顾卿,维持秩序,谁不听话,私自上前,不好意思,受俺一脚。 看得隔壁的陈村长啧啧称舌,自认为管理村里有一套,想不到这个徐村长的手段更厉害,你看看,村民没有一个不听话的,没有像俺村七嘴八舌说个不停,抢起东西来大打出手。 佩服地说:“徐老哥,你是个厉害的,村民都听你的。” 村长摆了摆手,客套地说:“哪里,哪里。你们水井村是个好村,不用像俺们要逃荒。”看到一桶一桶清澈甘甜的水,这水井村不愧叫水井村,水多得很! “哎呀,这还是祖宗找到的好地方,不过如今也难。”徐村长感叹,不是怕缺水,是怕路过的灾民,还听到有鞑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话引得村长共鸣,村长遇村长,有的是话题,唉声叹气地说:“俺们徐家村也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土地肥沃,上等良田,可惜,离鞑子太近,不得不逃荒。” 陈村长赶紧问:“徐老哥,外面真得很乱吗?鞑子真得打过来吗?”如果这样,俺们水井村是不是也要逃? 村长也是个实诚:“乱,非常乱!云州府知道吧?” 徐村长点了点头,虽然没去过,但府城,谁不知道。 “那边城门聚集一堆又一堆的灾民,哎呀,府城没关系的,不准进去。官府如今可不管灾民了。”村长悲伤地扶了扶额头。 灾民多,没的吃,迟早暴乱的,所以俺们得快点跑出来,尽快去南方。 “啥?有那么多灾民?朝廷不管,那灾民去哪里?老哥你们要去哪里?”陈村长知道城里没有关系不准进去,也知道有灾民,但没有想到那么多,还有一群一群经过村口的灾民,个个说要去南方,到底去哪里? 村长解释道:“听说,吉庆府,收留灾民,所以俺们要去吉庆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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