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夫看完病,加入帮病人针灸拔罐的行列。 这边刘婆子风风火火地领着一群水井村的乡亲,有说有笑得回来。徐家村的人看到后,啧啧几声,刘婆子看起来更像水井村人的多点啊,你看看,聊得那个热乎。 陈村长在晒麦场盯着看病的乡亲,顺便安排许大夫以及三个儿子加个大孙子的饭,至于其他乡亲,不好意思,水井村穷,粮食还不够吃,你们自便好了。 徐家村也没觉得什么,几百号人,可会把人吃穷,俺们不是贪便宜的人,自个做饭自个吃。 刘婆子自从说了给水井村看看怎么做生意,跟着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六斤阿爹去村口喊她吃饭,还被她攀走,说吃了,水井村请的。 如今回来,那样子像胜利的大公鸡,斗气昂扬。 刘婆子还没等别人问,自个就说了:“哎呀,俺回来了,哎呦,原来这里也好热闹,怎么了,还没看完病。” 语气轻松快活,满脸笑容,弄得徐家村人莫名其妙的。 水井村领头的汉子笑得比刘婆子更夸张,找到陈村长,把一个小布袋递过去,激动地说:“村长,俺们今天卖水,赚了10两。” 天啊,一天竟然能赚10两,这是以前不敢想的。身强力壮的汉子扛麻袋,好点的15文一天,10两,那得扛多少袋麻袋啊! 陈村长也愣住了,颤抖地握住布袋,卖水竟然那么暴利! 领头的汉子继续说:“这全靠刘大娘,多亏她教会俺们怎样卖水。” 刘大娘可真是人才啊,她卖水,不固定价格,看人衣着要价。比如那个赶马车过来买水的,说好的4文一桶。 刘大娘过去后,直接说喊价的人乱喊,4文是不可能的,1两一桶,爱买不买,不买请快速离开。 领头汉子听到后,恨不得封住刘婆子的嘴巴,太夸张了,1两一桶,这是准备吃人吗! 谁知道马车里面的主家不说什么,直接扔出5两说:“买5桶,快点拿上来。” 刘婆子立即说:“1两一桶,是不包桶的,包桶的,可要多给2两。” 赶马车的人二话不说,又递过来2两。 水井村汉子目瞪口呆,刘婆子弯腰哈背,笑得那个谄媚:“好咧,谢谢各位贵人,水放哪里呢,俺们包放。” 立即吩咐水井村的汉子连桶带水的装到马车上。 走之前还说:“谢谢惠顾,欢迎再次光临。”也不管马车主人什么态度,主打一个姿态低。 等赶车的人走了,刘婆子面孔换成恶狠狠,好似刚才那个谄媚小人不是她一样,大声地说:“看到没,俺们做买卖,特别是这种一次性,方圆百里只有一家的买卖,是看人下菜碟。” 说着说着,吩咐几个人回村打水过来,又喊人叫徐秀才写个店招牌,又叫人搭个小棚子,上面高高挂起“卖水!”两字 对着水井村的憨厚小伙子说:“俺们看到,像刚才那种,赶马车的,就要喊高价,1两一桶,知道不,看到俺们徐家村这种,就要喊低价,4文一桶。” 有个汉子立即反驳:“徐家村也有马车,怎么就不能卖1两一桶呢?” 刘婆子一巴掌打过去,气着说:“你只看马车,不看人穿着的料子?不看人脸上的菜色?” 汉子被打,觉得委屈,但更多不服气:“俺看程大娘,就没菜色,特别她家的肥团,哎呦,比富贵人家的还胖呢,一看就吃得起饭,吃得起肉的。” 只有家里条件好,才能养胖人,徐家村,怎么看,也不像穷村。 刘婆子一咽,你说得对,可俺们村是穷村,只是有外子没有里子,那些全都是捡来的。至于福兴家,杀猪的,能养肥人,很正常。 又一巴掌拍汉子,气着说:“她家是例外,没有参考价值。”还要不要听生意经啊,怎么说一句驳一句! “反正你们以后卖水,看人,知道不,有钱的,就要多些银子,反正有钱人也不在意那几两,没钱的,几文,几文卖,给人条生路,也顺便为村里积福。” 领头的汉子点了点头:“俺明白了,刘大娘,反正价格随俺们喊,但不能太离谱,要让每个人都买得起。” 刘婆子赞赏地看着他:“你们听听,还是陈二井小兄弟有悟性,一点就明。”这位领头的汉子有个大哥叫大井,于是他就叫二井。 后来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人,看到有小棚子,有桶水,识字的看到:卖水。不识字的,稍微打听点,也知道做什么的。 有些穷苦人家又缺水的,刘婆子教导水井村看人,一桶4文买不起,那一壶一文总买得起吧。 陈二井佩服地看着刘婆子:“大娘不愧做买卖的,竟然可以按壶卖,你不说,俺都想不到。” 脑子好笨,怎么想不到呢。就知道一桶一桶地喊,一壶一壶也可以,或者一杯一杯也可以啊。 比如一人一杯,5个人收1文也可以。 刘婆子傲娇地说:“俺的本事大得很,你们想学,就快点跟着学,过了今天,明天就没机会了。” 后续来了许多人,但都没有赶马车的豪爽。大多是穷苦人家,有些小富的,也不敢喊高价,10文一桶吧。 当然有人不服气地问:“怎么他们就4文一桶,俺要10文一桶。” 陈二井嚣张地说:“怎么了,俺想怎么卖就怎么卖,你可以不卖的。”弄得那个小富人家暴跳如雷。 旁边的水井村汉子补充到:“他们和俺们一样,庄稼人,你就不一样了,一看就比俺们富贵。俺们卖水就这样,穷人家卖得便宜,富贵人家卖得贵,要买就买,不买滚一边,别碍眼。” 气得那小富人家想打人,可十几个汉子一排排站着,武力值爆表,只能干瞪眼。 最后恶狠狠地买走两桶水,斤斤计较地说:“装满点,不满俺不要的。” 陈二井不嚣张了,模仿刘婆子说道:“俺们做买卖童叟无欺,来来,你的两桶水,满满的。再送你一壶,怎么样。” 惹得小富人家不好说什么,反正离开前怨气消失,有说有笑地赶着驴子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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