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过后,确定地板不再动摇,程顾卿才敢站起来,拉起倒地的陶寡妇,看到她因为被拖拽,脸朝地,刮成大花脸,蓬头垢脸。 而二狗子还好,抱起来就飞奔出去,倒没有受伤,但惊吓不少。 “哇哇哇....”正在哭得伤心,鼻涕糊了全脸。 程顾卿严厉地呵斥:“不准哭,再哭,把你扔入大裂缝里。” 瞧,远处正是被地震震裂开一条一米宽的大缝,形成一个一米宽的长坑。 二狗子知道害怕了,双手揉眼睛,瘪着嘴,要哭不哭,就是不敢哭出声。 撇下陶寡妇祖孙俩,再次查看徐家村,还好,大伙没有乱走。 之前伤春悲秋地聚一起互相安慰,还未从地震中恢复,余震又来,懵逼蹲下抱头。biqubao.com 看到远处出现一条大裂缝,吓得更加不敢乱动,留在原地惶恐不安。老天爷啊,你到底搞什么,俺们本来就苦了,还时不时来一下地龙翻身,是嫌俺们的日子不够苦吗? 你不用演示你的威力,俺们对你可敬畏得很。 程顾卿敲了敲铜锣,大声说:“乡亲们,千万不要乱走,留在原地待着,万一,俺说万一,地龙可能还会翻身,大家做好准备。”谁知道余震什么时候来,大自然的厉害,人难胜天! 说完这话,也不到处巡逻,安排徐老大几个大汉看管好牲畜,徐福昌等人留意推车上的行李。 回到几个儿女身边蹲坐。 可怜的小秋花,再次被余震吓着,正在朱氏怀里嚎啕大哭。 接连着其他娃子跟上,这边哭几下,那边哭几下,整个徐家村营地,哭声不断,听得人心烦。 有些脾气好的阿娘细心安慰,有些暴躁的,一巴掌拍下去,让你哭,让你哭。 程顾卿抱起肥团,小家伙终于醒了,刚才再次震动,摇摇晃晃,把铺盖上的小肥猪震醒,睁开眼,看到秋花姐姐呼天抢地地哭泣,想也不想,跟着哭。 明珠怎么哄了也哄不住。恨不得一巴掌打下去,但又舍不得,小家伙眼泪biubiu流出来,圆圆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你,做阿娘的,哪下得手。 想叫锤子来哄哄,但他又去了推车那边做看护。 看到阿娘过来了,把肥团推过去,委屈地说:“阿娘,俺害怕。”没完没了的地动,前面还有个大裂缝,太可怕了,刚才陶寡妇祖孙差点掉下去。 搂着肥团,小家伙还在继续哭,和秋花遥遥相应,程顾卿觉得头疼。看了眼曾氏怀里的文鑫,好了,三人组一个比一个哭得惨,怪不得平时能玩在一起。 程顾卿也不会哄娃子,但有杀手锏,嘿嘿,哪有小孩子不喜欢吃糖的,让他们含着,就没嘴巴哭了。 刚才经过推车那边,想着拿些吃食给娃子,让他们乖乖听话。 从曾氏怀里搂过文鑫,和肥团一起抱住。 温柔地说:“俺的乖乖,来来,看看这是什么。”就不信你俩不喜欢吃糖。 文鑫小家伙瘪着嘴巴,一会儿到了阿奶怀里,正想着再次哭。忽然看到亮黄亮黄的糖块,咽了咽口水。着急地说:“阿奶,俺想吃糖。” 肥团听到哥哥喊吃,揉了揉红红的小圆眼,看到糖块那一刻,眼睛亮了起来,哭了几声,喘着气说:“阿姥,糖,糖。” 程顾卿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满意地说:“还哭不哭,不哭,就有糖糖吃。” 两个小家伙,立即摆手,哭声说停就停,异口同声地说:“不哭,不哭。”快给糖,俺想吃哩。 把俩老表,放到铺盖,一人一块三指宽的糖块,亲切地说:“乖乖哈,听话,坐在这里,吃糖糖。” 文鑫接过糖块,咬了一小口,眯起眼睛,乖巧地说:“俺乖,糖好吃。” 肥团不逞多让,一口下去,嘴巴大大的,咬了大半块,可能由于糖块大,含入嘴里,流着口水,话都说不去来,只知道点头:“嗯,乖,哦!”瞧那样子,心急的娃,吃东西都心急。 秋花小姑娘看到肥团文鑫小弟弟有糖吃,也想吃,不再哭,可怜兮兮地看着程顾卿:“程奶奶,俺也乖哦,俺也不哭了。”想吃糖,可不敢问,小丫头也知道,不是亲奶奶。 程顾卿想笑,但还是忍着,和气地说:“秋花可要乖,不能再哭了,才有糖吃。” 小丫头狠狠点头,程顾卿也不逗她,把糖块递过去。小丫头咧开小嘴,羞涩地笑了笑。也不想在朱氏的怀里,滚到文鑫和肥团身边,三人组肩并着肩,排排坐,吃糖糖。 程顾卿分糖块,锁子是大哥,还好点,没哭,栓子就不行,神色恹恹地埋在林婆子怀里,吃糖块,也高兴不起的那种。 娃子当中,栓子性子最内向,最胆小,今晚恐怕真得吓着了。 林婆子担忧地抚摸着栓子的脑袋,等安稳了,得向许大夫要几副压惊药。栓子从小身子弱,加上胆子小,又爱哭泣。最怕受惊过度惊厥,那可雪上加霜,愁死人了。 文博小小读书郎,别看年纪小小,可比其他娃子镇定,程顾卿一回来,小家伙开口问:“阿奶,你还好吗?刚才地龙翻身,可害怕了。”依偎在曾氏的身旁,还安慰文鑫。 程顾卿把糖块递过去,小文博舔了舔,眼睛亮晶晶,举着糖块递到程顾卿的嘴里:“阿奶也吃,好甜啊。” 多么乖巧孝顺的娃子,比徐老三出息多了。 至于徐老三,看到程顾卿,立即飞过来,和明珠哭泣的模样一模一样,嘟囔着:“阿娘,吓死我了,天啊,竟然又地动。” 难为他都做爹了,还没文博稳重。 程顾卿懒得废话,一脚踢开他,安慰好娃子,又问了其他人,得知没事,心也安定了,坐在地上,准备哪里也不去,熬到天亮。 黑漆漆的夜空,星星也不多几颗,四周除了红红篝火,牛马驴偶尔嘶叫几声,一片死寂。乡亲们没心情说话,沉默地蹲坐在地上,等待天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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