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顾卿奇怪,钱婆子自从欠债,只有躲的份,哪会主动送上门? 其他婆子媳妇也觉得奇怪,菊花阿奶与春丫阿娘,怎么搞到一起的? 莫非两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熊熊的八卦之火烧得旺盛,徐家村人恨不得贴着耳朵去偷听她们说什么。 程顾卿被钱婆子拉到一边,此处在麻绳外圈,两人借着值夜的篝火,才能看清楚对方。 “菊花阿奶,找俺什么事,是打算还银子?”程顾卿觉得除了债务纠纷,和钱婆子可没别的交集。 钱婆子脸色一变,神情一愣,白眼翻一个,债,债,债,要不要整天挂在嘴巴,不用你天天提,俺也不会忘记。 忍着内心的怒火,哈腰点头,谄媚地说:“债这种事,改天再说。是这样的,春丫阿奶,这不,俺给你带来一个发财的机会,要不要啊?” 程顾卿想都没想,直接说:“不要。” 发财的机会,你自己不去?你会说出来?就算找伙伴,也不会找俺。 俺知道俺在你心中的地位,不会高估咱们的关系。 钱婆子脸色更难看,连续翻了2个白眼,本来吊三角眼,翻着白眼,更丑了。 程顾卿不想和丑人说话,准备打道回府:“菊花阿奶,有事就说,没事,俺回去了,夜黑了,得回去睡觉,俺不像你,在村里无所事事,不用推车,不用挖野菜,不用捡柴打水煮饭,俺可没你有福气。” 说起钱婆子,人是不懒的,就是喜欢指使人做事,喜欢骂人打人。 赶路的时候,她就做两件事,一是扛包裹走路,二是看着金宝,做金宝的贴身嬷嬷,一切为金宝服务。 最奇葩的是,徐窝头,金宝爹娘举手举脚赞成钱婆子的工作。在他们眼里,没了金宝,人生就没意义,不如去死。 钱婆子不敢翻白眼了,期期艾艾地指着不远处。 程顾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边站着一个人,仔细看,发现是一个中老年妇女。 程顾卿认得,是对面的仆人。 皱了皱眉,钱婆子什么时候和对面搭上的?村里三申五令,禁止任何人与对面有交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钱婆子知道程顾卿的疑虑,用她的话来说,她完全是徐家村的三好村民,遵从村规,遵循村长的命令。 都是对面找上来的! 程顾卿眼睛一瞪,如徐老大般的牛眼,把钱婆子吓一跳,恶狠狠地说:“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老实交代。” 钱婆子一哽,这个程寡妇太吓人了吧,幸亏俺们认识那么久,习惯她的满脸横肉,要是外人,早就吓尿了。 拍了拍胸膛,半真半假地讲述,她家金宝吃完晚饭,和徐家村的小伙伴玩了一会儿,又饿了。 以金宝的个性,委屈自己,就是不他了。 大吵大闹,要吃宵夜。 钱婆子一家肯定不愿意,晚上少吃一点,熬一熬,又可以省下明天的口粮了。虽然粮食还充足,以防万一,做泥腿子,必须瞻前顾后,学会储粮。 金宝饿起来像疯狗,一味哭,越是不给,哭得越厉害,一开始想吃饼子,慢慢提高要求,要喝白米粥。 这些米粥还是从卖水山贼那抢过来的,村长对事不对人,金宝年纪小,入选可得精米的范围。所以钱婆子一家难得有大白米,喜得乐开花。 分到1斤左右,钱婆子一般情况是不会拿出来煮,只是偶尔抓一把,熬米汤给金宝补充营养。 小子今晚非要吃米粥。哭得蛮横,快喘不过气来。 最后还是徐窝头先屈服,吩咐钱婆子去打水回来,自己捡柴火,熬些肉干米粥。没办法,生了5个赔钱货,才得一个有雀雀的。 重要程度和刘婆子家的六斤一样。 钱婆子没办法,本想叫儿媳和家里的赔钱货去打水的,但想到村里禁止年轻的媳妇娃子出去,叫儿子又舍不得。只好自己出去打水。 和值班人员说一声,大家看到钱婆子一个老太婆,瞎子也不会对她有兴趣,就让她去了。 钱婆子来到山溪处,发现有几个人在。仔细瞧,原来是对面的丫鬟和婆子。心也放下来,反正相遇三次,相安无事,只是来取水,又不干什么,也不太惧怕。 那几个人在打水,只能等他们打完再去,也不敢像在村里插队那样上去插队。 等着等着,隐隐约约听到丫鬟和婆子说,什么少爷,小姐,发烧,脸红,说胡话,用了药也不行之类的。看她们的脸色,满脸愁容。 钱婆子撇了撇嘴,小主子不好,你们是怕被牵连受罪吧。 那群人打完水后,看到钱婆子,出于礼貌,其中一个嬷嬷对她点了点头。 钱婆子心里像被阳光照耀,立即飞升。贵人的奴仆竟然对俺笑呢,俺是不是被贵人看中呢?被贵人的奴仆看中,不就是等于被贵人看中吗? 再看看其他趾高气扬的丫鬟,瞬间回归现实,哼,狗眼看人低,还说有规矩有教养,小年轻见到老的,都不行个礼。 呸! 钱婆子拿起水桶,打完水后,忽然有尿意。把水桶放到一边,走到不远处,正要脱裤子,猛然一看,原来刚才对她笑的那个婆子。 原来也在解决个人卫生问题。 哎呦,真是有缘。 对面的婆子有点不好意思,对着钱婆子笑了笑。赶紧拉裤子走人。 钱婆子又被这个笑迷晕了,脑里重复贵人的奴仆对俺笑了,是不是等于贵人对俺笑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拉住那个婆子,说了一句:俺有神药救你家的小姐少爷。 之后钱婆子又把程顾卿家的神药一番吹嘘,吹到把神药直称仙丹,无论男女老少,疑难杂症,只要吃两天,立即好。 老的可以返老还童,小的立刻生龙活虎。 又拿她家金宝为例,描述金宝全身滚烫,脸蛋通红,口里一直说梦呓,村里的老大夫已经判定金宝死了,还叫俺安排棺材。 这时候,村里的大队长,拿出一粒粒的,不知道什么做的神药,吃下去,半天就退烧,两天就活蹦乱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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