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顾卿又从板车里拿出一麻袋药材,这是许大夫列清单要买的药,徐家村的药材不多了,需要补充。 一麻袋药材,竟然要100两,哎,生病在哪个朝代,都是个烧钱的苦难。 许大夫接过麻袋,喊来三个儿子,一起检查质量。要是不好,也没办法,只能认,或者想办法补救。 由于今晚吃大锅菜,村里显得格外热闹。 村长夫人领着好几个婆子到小溪边洗猪下水。先烧一些土木灰,再用土木灰洗,这样洗下水干净又低成本。 媳妇捉自家的娃洗澡,有好几天没洗了,今晚热情高涨,不做些事不舒服,所以不爱洗澡的娃子遭殃了,被大人搓得面红耳赤。 汉子除了值班巡逻的,没事干的聚在一起聊家常,无非聊路上的艰险,也不知道怎么的,聊着聊着又聊回徐家村了。 徐老大没心没肺地说:“等安定了,俺想回村里,俺阿爹阿爷阿奶姥爷姥姥还在徐家村呢。” 其他汉子被他干沉默了。 谁家的祖辈不是在徐家村?徐家村有几百年历史了,比大乾朝历史还悠久呢。也想不明白,当初为什么说走就走,不带一丝犹豫的。 徐家村汉子看了眼不远处在读书的徐秀才,还是有文化的人厉害,做事斩钉截铁,果断到没人性。 也得亏这份毅然决然,所以徐家村能换个地方存在,而不是像半瞎子的林家村,整个村子就剩下他祖孙,以及林大泽一家。 徐老二白了一眼大哥说道:“回不去了,就算安定了,也回不去了,俺们徐家村山清水秀,有山有水,有良田沃土,俺们走了,会有人去霸占的。” 等安定下来了,官府肯定拉一批人到徐家村重新开始,那时候不再叫徐家村,或者叫张家村,黄家村了。 徐老二的话是实话,把其他汉子干沉默了。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徐家两兄弟,今晚就爱说些扫兴的话。 真相很残酷,可大伙不愿意接受。 开朗的徐麻子安慰地说:“别想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反正俺老祖肯定会说,人在哪里,他就会跟俺在哪里,。许不用俺们去找,老祖宗就会跟着俺们来了。” 月上眉梢,徐麻子干嘛说鬼? 马仙婆的大儿徐福平对这些事最敏感,说的是老祖宗,不应该怕,可徐麻子说得太渗人了,什么跟着俺们?意思是说老祖宗就在俺们身边,跟着俺们逃荒? 徐福平赶紧转移话题说:“等俺们到了吉庆府,叫官家给俺们安排个地方,俺们一村人在一起去开荒。” 这话题转的好,汉子们心热热的。 黄毛七笑着说:“好啊,俺们继续种地,嘿嘿,最遗憾的是村长还是俺们村长呢。” 好想把他换掉,不知道行不行呢? 坐在一边沉默不语的徐癞子忽然对着老人堆那边的村长喊话:“村长,黄毛七说把你换掉,不让你做徐家村的村长,他说最看不顺眼的就是你呢。” 吓得黄毛七隔老远窜到他身边,把他的嘴巴捂得死死的,还对徐癞子一番拳踢脚打:让你告状,看俺打不打死你。 徐癞子的调皮话引得汉子们哈哈哈大笑。 至于不远处的村长听到有人喊,顿了顿,仔细听,再也没声音了。以为年纪大了,开始幻听了,吓得三更半夜,静悄悄地找上许大夫会诊。 徐家村的汉子在闲聊,徐家村的妇女也忙得不可开交呢。 做饭的做饭,看娃子的看娃子。 最热闹是程顾卿的小摊。 卖咸菜了,卖咸菜了,又咸又好吃的咸菜哩,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错过今晚,可能要等明晚了。 由于程顾卿限购,只准一户买一斤。 有些多人的不服气了,比如七叔公家,他家是全村最大的一户人家,一斤咸菜,塞牙缝都不够。 程顾卿没法子,被他家的死磨烂泡,硬生生卖了5斤。 心里很不得劲,哎,心肠软,就是吃亏。 还有人不服气,但程顾卿下定决心铁石心肠,1斤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婆子妇女没办法,拉上娃子,装可怜。 哎呦,程顾卿又中招了,哪家娃子装得最惹人疼,得到的咸菜就越多。 连阿瞒和媛姐儿也走过来,眼眶含泪。 媛姐儿软糯软糯地说:“程奶奶,我也喜欢吃咸菜,你卖给我,好吗?”说完用小鹿撞撞的双眼看着你,哎呦,拒绝她,你就十恶不赦。 程顾卿心软的一塌糊涂,直接打包两斤给谢家兄妹,还不收钱的那种。 看得徐家村的妇女婆子背地里画圈圈诅咒。 阿瞒和媛姐儿走了,李欢李悦两兄妹来了。 哎呦,欢儿小郎君和悦儿小娘子虽然没有谢家兄妹可爱,可程顾卿偏心眼,因为李太爷的关系,带上滤镜看人,觉得李家兄妹更招人喜欢。 欢儿小郎君脆生生地说:“程奶奶,我最喜欢吃咸菜了,在家里天天吃呢。” 旁边的悦儿小娘子跟着点头。 “好,好,欢儿和悦儿喜欢吃对吧,来,程奶奶给。”拿5斤给他们,还是不要钱的那种。 徐家村的妇女婆子这次不仅背地里花圈圈,更带上三根香烧起来诅咒。太过分了,太偏心了,俺们给钱还不卖,他们不收钱,还送那么多。 迷迷糊糊中,程顾卿掂量掂量麻袋的咸菜,不好,还剩下20斤,赶紧收起来交给黄氏:“这些你收好,俺们不卖了。” 黄氏笑着说:“好哩,阿娘。” 心里觉得婆婆太好笑了,开始限购1斤,结果,100斤的咸菜,就剩下20斤,下次不能再让婆婆卖东西了。村里人知道她的弱点了,往后可能会指使娃子来买东西,婆婆看人家娃子可怜可爱,肯定会多买多送。 程顾卿的咸菜去掉大部分,拿出另一个麻袋的包子馒头和烧鸡荷叶鸡。 给村长,大伯,二伯,七叔公,还有许大夫的。 把烧鸡对半切,一家半只,当尝尝味,吃饱那是不可能的。 又拿了一只荷叶鸡给李家。王家和李家一起吃饭,算给他们两家的了。 剩下的烧鸡荷叶鸡,共拿了4只出来给家人吃,剩下的全躺在空间一动不动。 至于馒头包子,又拿了一些出来家里吃,通知黄氏不用做饭了。 吃村里的大锅菜,吃进城买的馒头和包子。 今晚的晚餐完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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