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等人很快做好早饭,大人啃馍馍,小娃子吃米粥。腊肉野菜粥,香喷喷的,吃得家里的几个娃子心满意足。 江哥儿拿起碗,自己喝,也不用人伺候。一口一口地吃,慢条斯理,不慌不忙。春丫等人干完,他还继续喝。 三壮催促道:“江哥儿,快点吃,俺们要启程了,吃得慢,可不等你了。”做出个鬼脸,想吓唬江哥儿。 江哥儿不受吓,不慌不忙地喝着,不过速度明显加快。 程顾卿若有所思地看着这边,想了一下,还是算了,不再说什么。 启程的时间到了,村长也不管昨晚的发生什么事,敲了敲铜锣,催促大家赶紧收拾东西。 一切准备就绪,徐家村人把睡觉的娃子放入车厢里继续睡。 程顾卿把肥团几个小娃子放到徐老大的牛车,又把江哥儿放进去,认真严肃地说:“江哥儿,俺们出发了,去吉庆府,乖乖坐车,和弟弟妹妹待在一起,有什么事,就喊徐大伯,知道吗?” 江哥儿还是酷酷的,你说你的,他就是不说话。程顾卿不再理会,走在最跟前,充当领头羊的角色。 二壮高高举起红布条晃动,徐老大喊了一声:“乡亲们准备好没,俺们走啰。” 程顾卿一马当关万夫莫开的姿势,踏出了第一步,后面的队伍徐徐跟上。 天还是黑,月亮依旧在,照得路上清晰可见。 等太阳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身上,徐家村已经走了老远了,如果不是牛车上多了一个江哥儿,仿佛昨晚根本没发生过什么惨案,一切跟随着时光,慢慢磨灭。 走到中午,路上的行人挺多,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休憩。 黄氏和朱氏拿出野菜饼子分给大家。小娃子也是吃一样的,只有晚饭的时候会做得丰盛,补充娃子的营养。 肥团好奇地看着眼前啃着饼子的哥哥,眼睛睁得大大的,不解地问:“哥哥,你,你是谁。” 不要说肥团好奇,秋花,文鑫,文博,栓子也好奇,怎么睡醒了,就多了一位陌生的哥哥呢? 秋花神神秘秘低声说:“俺知道,是大姑父昨晚捡到的,以前他就捡到过猪仔。” 秋花说的是真事,徐老大走街串巷收毛猪,等拉回徐家村,竟然在半路串出一只小野猪,更神奇是小野猪自动跳上大板车,跟家猪呆一块。 徐老大牛眼瞪得老大,想不到出去一趟,白得一只自动上门的小野猪。 逢人就说自己是天下第一好运的屠夫,不费吹灰之力就白捡一只野猪。 这件事秋花一直记得,捡人和捡野猪差不多,可能这位陌生的哥哥也是被姑父捡到的。 肥团哦了一声附和道:“哦,捡的,俺也要捡哦。” 秋花赶紧说:“肥团弟弟,只有姑父才能捡,你是捡不到的。” 肥团随波逐流哦了一声:“哦,俺不捡。” 文鑫在一边认真地听着,好奇地打量江哥儿,不懂地问:“哥哥,俺叫文鑫,徐家村人,你呢。” 阿奶说了,要做一个礼貌的小娃子,出门在外,要好好打招呼。 江哥儿啃着饼子,一个眼神也不给文鑫。 文博有点生气地说:“这个哥哥,我们问你呢?” 好没礼貌哦,别人问都不回答,我就不一样,有问有答,做个知礼的好娃子。 江哥儿啃完饼子,喝了一口水。是他家的水囊,黄氏特意装水进去,让他口渴就喝。 文博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江哥儿依旧不说话。 栓子奇怪地看着他,仿佛明白什么,低声地说:“这个哥哥,是聋子,哑巴,所以他不知道我们说什么,他也说不了话。” 说完先用双手捂住耳朵,然后捂住嘴巴。 认真地说:“俺们林家村,有个又聋又哑的傻子,俺以前经常在村里看到他。”为了增强说服力,还拉来锁子,问起林傻子。 锁子不明所以,为什么弟弟忽然说起林傻子,不过还是点头说:“俺们林家村是有个不会说话,又听不到的傻子。” 秋花等小娃子信了。 文博为自己刚才大声说话感到羞愧,不好意思地说:“哥哥,我不应该那样说话,你别怪我。” 至于江哥儿怎么反应,娃子们也不在意,因为他是傻子。 秋花怜悯地看着江哥儿,想不到白白净净的小哥哥竟然是聋子哑子,怪可怜的,对着肥团和文鑫说:“俺们可要好好照顾哑巴哥哥,真惨。” 肥团和文鑫两人急忙忙点头说:“俺们照顾。” 另一边的黑蛋看到小哥哥竟然是个哑巴聋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以后就留在徐家村,俺带你搓麻绳,这样就不会被村长赶走了。” 黑蛋自我感觉干活很麻利勤快,徐家村喜欢勤勤恳恳的娃子。 江哥儿把水囊轻轻地放一边,一言不发地坐在地上休息,理也不理徐家娃子。m.biqubao.com 程顾卿走了过来,笑着说:“俺的乖娃,吃完没,还要不要喝水?” 肥团看到阿姥过来,站起身在,一个飞扑。 程顾卿一捞,把小猪崽抱了起来,哎,怎么感觉又重了。 肥团指着江哥儿说:“阿姥,哑巴,聋子,可怜,哥哥。”急切地指着江哥儿,让程顾卿看。 秋花小姑娘脆生生地说:“程奶奶,哥哥怪可怜,又是哑子,又是聋子。” 其他小娃子附和点头。 文博说:“阿奶,这位哥哥,大伯在哪里捡到的?是昨晚捡到的吗?” 程顾卿不懂小娃子天马行空的话,放下肥团,指着江哥儿说:“这位哥哥叫范仲江,是阿奶昨晚遇到的,这些日子会和俺们一起生活,他是生病了,不是哑巴,不是聋子,等病好了,就会说话。” 小娃子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江哥儿了。 文博奶声奶气地说:“原来是生病了,哎呦,阿奶,叫当归阿爷看病。” 特意走到江哥儿的身边,拍了拍他的小手说:“江哥哥,你放心,当归阿爷是华佗再世,什么病都能治好,过些日子,你的病就会好起来的了。” 这话黑蛋认同,自己喝了许大夫的药一天就好了,妹妹和哥哥也喝了药,精神许多了,拍了拍江哥儿另一只小手说:“江哥哥,俺的病就是许大夫看好的,你的病,也会很快好的,你不要担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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