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依旧很冷,值夜人员身上的厚衣服很快又移转到老头身上,壮汉壮汉,你还是忍着吧。 村长敲起铜锣,大声喊:“乡亲们,快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 说话的时候吸了一口冷气,哎呦,怪冷的,全身发抖。 不一会儿,二壮高高举起红色的布条摇来摇去,徐老大喊着:走啰,走啰,俺们走啰。 程顾卿别了一把杀猪刀在后背,领着一众人开始一天的行程。 途中路过一些乡村,是有生机有村民的乡村。 据谢家护卫打探到的消息,这里距离大庆河2天就到,此地的村民不逃难,是因为逃难起来也方便,一有风吹草动,收起行李便可离开了。 不像山长水远的北方人,跑路起来,太费时费力。 程顾卿点了点头,完全理解村民的想法,家大业大,家小业小,都是自己奋斗来的,鸟为食亡,人为财死,一般人很难割舍。 还不如挺到实在无法挺的时候,再跑路。 冷风呼呼吹过,徐家村的汉子留着鼻涕,痛苦地前行。 中午找了快空地歇息,附近也有很多像徐家村逃难的人,不过从他们的脸上看,多多少少带着松懈,毕竟目的地快到了,大家心里开心,总算有个盼头了。 吃过午饭,徐家村人继续往前赶。 等快天黑,路过一个村庄。 程顾卿好奇地看着村口竖起一块牌子:住栈。也就是说村里有地方住宿。 一个阔牙的老者笑着说:“村里有住宿,各位客官要不要住上一晚。” 老者笑嘻嘻地看着程顾卿几百号人。 村长疑惑地问:“老人家,俺们那么多人,有地方住?” 老者露出八颗牙齿的职业微笑,点头说:“有啊,俺们这里有大院子,你们住在里面打地铺,院子有热水提供,一人一晚5文钱。” 村长尖叫地喊:“什么?打地铺也要5文一晚?” 你不如去抢。你只提供个地方,提供热水,就收费如此贵。 徐家村有好几百好人,一人5文,算起来也要一大笔钱呢。 老者依旧微笑地说:“哎呦,这个客官,俺们的柴火也花力气砍的,而且里面能遮风避雨,一人5文,一点也不贵。” 看着这伙人的穿着也不错啊,有好多些夫人还穿上丝滑的绸缎料呢。 村长不再说话了,只不过好奇怎样住宿,根本没打算住。 老者解释他们村的大院子里搭了好些大棚,特意提供给大队人马用的。 至于零散的一家子,可以安排到村民家住,只不过收费贵点。 老者看到徐家村的几百号人,直接推荐大院子。 结果这群人说不住,哎呦,一单大生意就没了。 村长带着村民继续往前走,至于谢家,曹家等人倒想住村里。 程顾卿对着客户曹家,姚家,谷家以及章家说:“各位,倒不是要花钱的问题,实际在陌生的地方,咱们还是尽量远离人群。 人心难测,对面是人是鬼,俺们不知道,不能为了稍微的舒坦而放松警惕,各位,越是临到目的地,越要细微谨慎。” 客户们听到后,连忙表示赞同。 谷老爷毕竟是做生意的,更明白人心,连连点赞地说:“程娘子说得对,怪不得徐家村从北方逃难过来,一村人一个不少。你们这份警惕,谷某佩服。” 剩下的日子可要好好跟徐家村学学,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不能因为泥腿子而看不起。 至于谢家,也觉得程顾卿说得有道理。 谢护卫对着谢清仁说:“大爷,以后我们远行,还是跟徐家村学,远离人群,不要随便进村过夜。” 谢清仁点了点头说:“嗯嗯,程娘子说得对,越是接近目的,越要全神贯注,不能大意失荆州。” 程顾卿看到客户们被安抚了,大大松了一口气。 什么谨慎细微,什么警惕防范,全是借口,归根结底,还是穷鬼,没钱。 要是有钱去村住,徐家村几百号人,别人不担心灭村就阿弥陀佛了。 难道徐家村担忧别人下陷阱?那是不可能! 黄山子和谢家护卫找个靠斜坡的地方,白天都冷了,晚上更不用说了,夜晚的冷风阵阵吹来,没有火堆是不行的。 徐家村的汉子大树枝,小树枝通通拉进来,晚上尽情地燃烧。 张采薇刺绣活不错,但家务活就很一般,点笨手笨脚。 反倒8岁的张初捷干活利索。 小男娃跟在黄氏身后烧火做饭,做得井井有条。 小男娃还想跟大人去取水收拾柴火,迫于徐家村的规矩,娃子不能出去,只好作罢。 程顾卿赞赏地看着张家三姐弟勤快地干活。 不会做不要紧,重要是有态度,想去干。 又瞄了一眼明珠,胖丫头在磨洋工,拿了块面团搓啊搓啊,就搓不出花样。 程顾卿一巴掌拍过去,恶狠狠地说:“明珠,好好干活。” 胖丫头委屈地瘪嘴嘴巴,程顾卿当看不到,反正谢锤子被村民拉出去检查推车,明珠想撒娇也找不到对象。 至于徐老三,倒是进步不少,跟着张绍涛和曾鹏程去捡柴火,虽然捡回来的份量小,起码去做,值得表扬。 转过身看到毛头又跟程寡妇家的二狗子对上了,两人在比衣服,一个说俺的衣服厚实,一个说俺的衣服料子好。 比来比去,吵来吵去,等第二天又一起坐马车,又一起玩耍了。 最值得称赞是家里的大壮二壮,年龄不符合他们的身高和体重。 逃荒以来,两个人又长高长壮了,而且那模样和徐老大越来越像了。 程顾卿知道,自家将来又会多了2个杀猪匠了,瞄了一眼闲聊八卦的三壮,好吧,这个也一样长,是多了3个杀猪匠。 三壮属于长舌杀猪佬。 春丫,荷花,菊花三个喜新厌旧,自从见识张采薇的绣工,从跟张夫子的闺女张珂玥学习,变成跟张采薇学习。biqubao.com 还特意说,姓张的绣活就比姓徐的好。 张珂玥小姑娘也佩服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张妹妹绣艺,厚着脸皮,跟着春丫三个向张采薇学技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993/7417702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