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公见众人被徐老大杀耗子的举动震撼,很满意这种效果。 继续说:“第四点,俺们会用一到两天的时间去挖冬笋,大家下去只管挖就是,不要担心不够时间挖。” 这时候,队伍里有群众举手了。 七叔公认得,杨三,年纪跟自己差不大,点了点头说:“你说!” 杨三大爷颤颤巍巍地说:“俺们多停留一两天,会不会超过时间到上元县的。” 杨三家人多势众,好几个儿子,儿子又生了一堆孙子,算得上新成员中最多人的。 而且他家还有牛,看样子,家境不会太差。挖冬笋和不挖冬笋,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最怕是迟到上元县,被官府治罪。 徐秀才拱了拱手说:“老人家,不用担心,一两天的时间,我们还能预留出来的。能准时到元县的,不用担心官府治罪的。” 杨三大爷见秀才公都这么说了,也放心了。 说真的,跟徐家村相处几天,就能感受到这个村的团结和成算。他们做事有规划,特别是秀才公,一切掌握之中,做事井井有条,把队伍管理得服服帖帖。 还有徐家村的村长,比自己这个村长做得出色。要是让自己来,没办法团结所有村民了。 这次逃难,一村人千辛万苦到达吉庆府时,损失了过半人数,自家也没了好几个。 谁知道,到了吉庆府,官府竟然要把一村人,熟人打散,只保留户籍上的人口在一起,就算亲儿子,分家了,也要分开。 幸好自己做村长,一直坚持父母在不分家,村里人才避免骨肉分离。 可对比徐家村,别人能一整村在一起,儿子说他们官府肯定有人。这个不用说出来,脚指头都想到,没有人,一村人怎能在一起呢。 杨三大爷一路上相当配合徐家村的安排,跟着聪明人做事,自己也受益。 像现在实在担忧迟到会被官家治罪,才情不自禁地说出心中的疑问。徐秀才这么说,杨三也信了。 七叔公看到大家明白不会迟到,继续说:“第五点,也是最后一点,等会大家爬上山顶,再下山底,可要小心,互相帮助。等下到山底,不要乱走,听指挥。” 七叔公继续说:“再补充一点,一定要听指挥,叫干什么就干什么!俺们是一个队伍的,一定要团结,一定要互助,明白没?” 徐家村人很给力地说明白。 大壮二壮作为资深气氛组,鼓起掌说:“明白,七叔公,俺们都明白。” 会开完了,由徐老大带头爬山,他穿的制服最特别,人又最高大,一眼就看到他,由他带路最合适。 等所有人拖家带口,大包小包,拉着牲畜上到山顶后。 大家发出哇哇哇的叫喊声。 终于明白村长口中所说的竹海了,也终于明白七叔公为什么再三强调会迷路了。 下面的竹子实在太多太多太多了,众人从未见过如此多的竹子,一片接一片,没完没了,无边无际。 小娃子兴奋地跳来跳去。 至于肥团在程顾卿的背上,嘴里发出呜呜地声音,也不知道他在呜呜什么。 连江哥儿面无表情的脸也出现表情,一闪而过的惊叹,随后消失,惊叹像没来过。 村长敲了敲铜锣,对着大家大喊:“等会到山底,不要乱跑,俺会再次清点人数。” 小心驶得万年船,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警惕的心。万一走着走着,人就消失,这种玄而又玄的事,还经常发生呢。 还是由徐老大领着大家往下走,站在高处,更容易看到他的身影。 徐老大就像黑夜的一盏明灯,指引着大家前路的方向。 上山难,下山也难。费了好些功夫,大家才下到山。一些需要走的娃子比如春丫,狗娃等,喘着粗气蹲坐在地上。不要说娃子,大人也累,大包小包地扛着,推车推来推去,不累是假的。 程顾卿叫小队长清点人数。 十个小队长,叫家主一个一个点数,等确定一个不少,便向程顾卿报数。 村长听到人齐,也安心了。 众人站在斜坡上,距离竹林不过20米。村长派黄山子,徐大牛,徐麻子三人去找水源。那么大片的竹海,没水是不可能的。 很快三人就找到了,离停留的地方100米远。 村长决定到竹林里稍微平整的地方露宿,离水源依旧保持100米远。可不敢在水源边休息,万一猛兽也来喝水呢? 男人砍了好些竹子,把地弄得更平整。整出一条通向水源的路。 徐家村的包裹放一起,黄大郎又悄悄地把自家的拎过去,还是跟着徐家村的安全。 月娥是徐家村的媳妇,东西自然放到徐家村这边,连住也搬过来了。 大家也不介意,像陶寡妇这种,倒是说些有的没有的调侃的话,弄得月娥脸蛋更红了。 至于新来成员的东西,村长安排他们根据小分队堆放一起,会有留守儿童和汉子守着。 村长特意说:“你们的东西做好标记,谁要进来拿,要告诉看管的人员,俺这里会做登记。” 特意安排张夫子做登记员,由于瘸腿,干活不利索,最适合这份工作了。至于手用不了力气的陶寡妇大儿子徐福明也被留下做保安。 反正竹林那么多,人也多,大家一人挖一个留给值班人员就行了。 徐家村规定娃子不准去挖,连新来的成员,也不准他们的娃子去挖。 把小娃子,小姑娘,少量妇人聚集在一起,让他们帮忙制作笋干。 村长想着,带新鲜的出去当然好,可太重了,带不了多少,不如直接弄笋干。 挖到冬笋后,去皮,放入锅里,猛火煮2-3小时,捞出来,用木板压笋,把笋的水分压出来,再用火烘干。想吃的时候,用水泡发。 做出来的笋干重量轻,又好保存。 队伍到上元县,冬季即将来临,大家根本没有耕种的时间,有些人只能靠吃笋度过。又或者可以卖些出去换粮食。具体操作因人而异。 现在只管挖更多的笋,制作更多的笋干,努力活过这个冬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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