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干到晚上,程顾卿领着30多个半大小子,在竹海里捉竹鼠,足足捉了好几麻袋,上千只都有。 哎呦,这片竹林子真得是上天赠予的礼物,让徐家村有饭吃。 等天快黑的时候,程顾卿等人才收手,领着小伙子回到营地,又安排徐老大带人去溪边杀竹鼠。 村长按照昨天的安排,把竹鼠内脏挖出来,清洗干净爆炒冬笋,再加入水熬汤喝。 至于杀好的一只只竹鼠,按照人头分下去,大家一致地烤干,留着以后吃。 天气不热,不用太担心馊的问题。 由于冬笋太多,乡亲们挖的速度也快,只不过烘干的速度慢太多了。 一来锅少,二来要时间。村长跟众人商量一下,决定明天依然停留在这,后天正式上路。 大家听到后,松了一口气,那么多的冬笋带不出去太可惜了,所以一定要加班加点,烘多些冬笋干。 程顾卿把制作笋干的活计交给家里人,负责队伍的安全。此处算得上老林了,害怕猛兽袭击,必须提高警惕。 村长夫人喊道:“乡亲们,先吃饭,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大家听到后,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排队打饭。有昨晚的经验,外来人也熟悉流程了,也不敢插队。biqubao.com 今晚依旧是一锅竹鼠冬笋大汤,料子足管饱,吃到你吐为止。 程顾卿刚干完饭,徐铁头夫妻带着黄毛七上门。 不用他们说,也知道为了什么事。在徐老大等人好奇的眼光中,程顾卿领着黄毛七等人,来到一个偏僻无人经过的地方。 黄毛七阿娘先说话:“福兴娘,你今天说的是真的?真有姑娘看中俺们福康?”这种好事来得太突然了,接受不了。 程顾卿认真地点头说:“真的,黄家看中福康为人老实,干活卖力,把闺女嫁过去,他们放心。” 徐铁头舒了一口气,一大早被福兴娘告知有人看中他家大儿,把这件事跟婆娘说了,结果婆娘根本不信。 说他得了癔症,做白日梦。后来找大儿子确认才信。转过身找福兴娘,得知已经去捉竹鼠了,晚上吃过饭后,迫不及待地来确认。 黄毛七阿娘拍了拍胸膛,认真地说:“俺家的情况,黄家人应该知道的吧。” 程顾卿点头说:“都知道,你放心,俺可做不出欺骗别人的事。” 徐铁头相信福兴娘的人品,说话算话,讲规矩。 黄毛七阿娘疑虑地问:“黄家为什么急着嫁闺女?” 程顾卿白了她一眼,怀疑她不合群,自从徐癞子成亲后,村里可整天议论说亲的事呢。 低声说:“福康娘,闺女大了不能留,哎,黄家闺女过完年就17岁了,再不嫁,往后就难嫁了。都是逃难的,等到了上元县,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给闺女找如意郎君谈何容易。 不如在队伍里找,起码相处了好些天,有心探听,再观察一下行为,更有保障。 黄家是聪明人,看到俺们徐家村团结互助,纯善朴实,自然想在徐家村找女婿了。这不,就看中你家福康了。” 程顾卿瞄了瞄不远处,低声说:“俺们村有闺女的也很烦,不说别的,就福兴他二伯家的闺女,明芳,今年已经16岁了,过完年就17岁了。俺二嫂,急得整天睡不着。 黄家也一样,闺女大了,肯定心急,干脆在队伍里找,好过到陌生的地方一头黑。官府既然安排俺们一个队伍,安排俺们都去上元县,也就是说俺们还是一个地方,他们也比较放心。” 黄毛七阿娘听到程顾卿这么说,就想通了,又想到自家的闺女,连忙拍了拍胸脯,还好,家里的闺女最小,今年才12岁,还有时间好好找。 露出笑容,欢喜地说:“福兴娘,俺明白了,这么亲事俺看就是好的。那个姑娘,嘿嘿,俺和福康他爹还偷看一下,长得不错,俺们都很喜欢。” 徐铁头在一边说:“俺们很赞成这门亲事,就是不知道彩礼怎样?” 虽然是逃荒,成亲是大事,该有的还是有。只不过程序简化而已。 程顾卿轻声问:“你们家能出多少?” 黄毛七阿娘支支吾吾,不好意思地说:“福兴娘,你也知道,俺们家穷,俺全副身家也只有2两。” 徐铁头在一边补充到:“不是俺们不想出多些,真得无能无力。” 要是有钱,大儿子早就成亲,早就抱上了孙子。 2两的确少,以前在徐家村,起码要4-5两,还不说礼品和首饰这些。如今逃难中成亲,礼品首饰零碎的东西,会做人的,会折成银子,作为彩礼。无论去哪里说,给2两的确上了不台面。 黄毛七子在旁边紧张地扯着衣服,听到彩礼的事,艰难地说:“老大,要是黄家不愿意,那就算了,俺家只有这么多。” 黄毛七心里非常酸楚,找婆娘,谁不想呢?看着同龄的徐麻子,闺女都2岁了,自个还形单影只。这一切都是穷造成的。 父母已经为家里付出那么多了,再多,自己不会心安。 程顾卿想了一下,建议到:“你们也知道,村长那有笔钱,想着等到了上元县,就分给你们安家的。一家能分个几两,不如这样,你们先支出3两来,加上你家的2两,共5两做彩礼。这样说出去,大家也好听。 俺们这两天挖多些冬笋,晒多些笋干,这样粮食就有了,到了上元县不用愁。至于住的地方,能分到屋子最好,没有,村长肯定安排先搭棚,先弄个容身之所。有吃有住,也不会太花钱。” 徐癞子给的彩礼就是5两,全队伍都知道的,如果再少,恐怕男女双方都觉得没面子。 哎,人啊,有时候为了面子,往往很不理智。 程顾卿愿意借3两给黄毛七,毕竟是个好孩子,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但也要听他父母的意愿,不能喧宾夺主。 徐铁头听到程顾卿的建议,拍了拍大腿,想也不想地说:“福兴娘,就按照你说的做。趁现在好找媳妇,错过这次,就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了。” 黄毛七阿娘还有点犹豫的,听到自家老头的话,咬着牙跟,坚定地说:“福兴娘,你就照你的意思做。” 黄毛七听到父母赞同,咧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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