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完毕,可乡亲们就是睡不着,今天走路稍微少点,浪费在等徐秀才和官府交接。 所以大家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新嫁入徐家村的闺女自成一派,相互坐在一起相互介绍。没办法啰,同一批嫁过来,同命相连。 程顾卿又找徐秀才问话,主要打听蟠龙山是怎样的一座山?大还是小?深山或者老林?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野猪可打。 没办法啰,靠山吃山,创业资金只能指望打野猪了。 徐秀才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官府就说是山,但肯定不是小山,有野猪,有狼,山太小,容不下。 程顾卿只好打道回府。上元县距离蟠龙山一天半的路程。应该明天走不到,要后天一早才能到。都来到这里了,只能耐心等待。 村里的妇女聚在一起说个不停。 陶寡妇问:“六斤阿奶,今天你去买东西,花了不少钱吧。”一大堆粮食,一大堆农具,还有冬衣冬被,看样子就不少钱。m.biqubao.com 刘婆子点了点头说:“的确花了很多,但这些必须用到的,没办法了。” 冬衣村长已经发给衣服单薄的乡亲了,棉被也按家按户分发。当然像程顾卿这种有的,不会要,村长也不会发。 至于粮食,村长说了,等到了新的徐家村,看情况发。 毕竟每家每户有好些芭蕉芋。 徐家村一直都有村里存粮的习惯,没粮食的时候可以向村里借,来年再还。 村长和七叔公等族老认为,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必须眼跟前有存粮。 磨叽妇女孔氏问:“六斤阿奶,上元县大不大啊?俺们只待在城门口,村长不准去逛呢。” 有些好事的村民申请去逛街买东西,一一被村长拒绝。没办法,出门在外,只能听村长的,不能跟村长作对。 刘婆子摇了摇头说:“不大,还没仙源县大呢,上元县人不多,卖的东西也少。怪不得让俺们来开荒了,这里人少,需要人手呢。” 众人听到后,大失所望,并不是喜欢看热闹,喜欢买东西。 而是意味着上元县工作机会少,都没几个人,没商业行为,怎么需要人来干活呢?哎,来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运气真不好。 钱婆子想着等到了蟠龙山下,就给谢嬷嬷去信,可如今荒山野岭的地方,哪里有镖局啊。 问道:“六斤阿奶,上元县有没有镖局,俺们要是写信往哪里寄啊?” 刘婆子给了一个你放心的眼神过去:“上元县,就算再小,也是县城,肯定有镖局的。徐秀才找到了,还进去问,说可以送信,只不过价钱嘛,可能会比较贵。具体多少,徐秀才没问呢。” 刘婆子倒是想问的,但写信是读书人的事,具体情况不太懂,不好问。 徐婆子瞪大眼睛说:“也就是说,俺们要买什么的,可要到上元县买?可要走两天才能到?” 未免太远了吧,虽然平时不怎么出门。不知道为什么,逃难以来,天天走路,倒对出门不抗拒了,去哪里都可以了。 许大夫媳妇许婆子笑着说:“以后有什么要买的,安排人去便是了,不过俺们可要在荒地忙活,哪里都去不了。” 许婆子也有烦恼,开荒种地,虽然干过,可不在行。老头子一直做大夫,两个儿子也是大夫,只有三儿擅长地里活,可那是种草药,不是种粮食。 如今要开荒了,一家几口肯定干不过来。想着等安稳下来,依旧让两个儿子到蟠龙镇或者上元县做大夫。 三儿子留下来开荒,至于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肯定种不了地,只能做回村里郎中了。 全靠三儿一个开荒,头就疼了,也不知道开到什么时候。不知道能不能出钱请外人来开荒,或者到别的地方买地呢? 这一切等到了蟠龙山,才知道怎么做,只好见一步走一步了。 婆子媳妇听到许婆子的话,觉得有理,开荒都忙死了,哪有时间出去呢,能到镇上走一走算不错了。 另一边的外嫁女堆坐在一起,黄小妹自我介绍,之后就是杨大丫,至于月娥,不说介绍,全村都知道,她跟癞子如何成亲的事家喻户晓。 黄小妹感伤地说:“也不知道阿爹阿娘怎样,他们应该到落脚地了。” 杨大丫点头应和:“俺听官差说了,有些村好的,会有空的茅草屋,给你容身之所,有些村不好的,只把你带到荒地上,让你自生自灭呢。” 另一个嫁过来的姑娘担忧地说:“俺害怕俺阿爹阿娘不知道如何过,哎,俺家以前就是外村人,一直被本地人欺负,好不容易和本地人融合,谁知道又要逃难。 在路上,俺阿奶,二叔二婶,好几个堂弟堂妹都没了。” 说着说着,情不自禁地流泪了。 这话引起大家的共鸣,在场的除了黄小妹距离近的逃难,没丢家人,其他或多或少都丢了亲人,大家忍不住哭泣。 月娥安慰大家说:“你们别哭了,做人还是往前看,俺家就剩下俺和俺娘,俺还不是一样好好活着。以前的事就忘记吧,俺们重新开始。” 姑娘们想了一下,全场最惨的月娥都这么说了,大家也不敢哭了。月娥说得对,惨还能惨到哪里去,人活着,就是最大幸运。 嫁过来的姑娘相互叙说已解对未来的担忧。 娃子这边反而开心多了。听到以后不用赶路了,终于能解放双腿了。 三壮跟小伙伴乐呵呵地说:“等到了新的徐家村,俺们去捉田鼠吃。” 村长家的曾孙二娃子反驳:“现在啥时候了,没田鼠了。冬天可没啥好捉的,要捉就等夏天,可多鱼捉了。” 听大伯说新的徐家村有一条蟠龙河,应该有鱼可捉。 徐大伯的大孙子阿瓜附和道:“俺也去捉,俺可喜欢吃鱼了,俺阿奶煎鱼可香了。” 三壮不服气地说:“鱼有什么好吃的,还是猪肉好吃,最好蟠龙山有野猪,嘿嘿,俺叫俺奶去山上捉野猪。” 小伙伴听到后,兴奋地拍掌,捉野猪好啊,何况程奶奶最会捉野猪的,也会杀野猪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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