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半天,中午还吃了个午饭,大家肚子饿得难受,不得不停下来吃口饭。 苏里正人好心善,徐家村自发地拿好吃的招待。其实也不是什么精贵吃食,煮几个地蛋子,给一些竹鼠肉干。 就算这么简陋的吃食,苏里正也啧啧称舌,看到好些村民在吃肉干,这是怎么的村子啊。还有那个地蛋子好糯,好香,好饱肚。好想问问他们在哪里买的,又或者自己种的? 快速吃过午饭,大家继续出发。不到一会儿,就到目的地了。 程顾卿看着眼前的情节,与想象中的毫无落差。 一条大河波浪宽,一座高耸的山峰,它们之间一大块平地。果然适合建村子,适合安置难民。 由于是初冬,河流浅浅的,淌水就能过。荒地上长满野草,也因为冬天,一片萧条,倒没有密密麻麻的感觉。 苏里正指着河对岸说:“那座山就是蟠龙山,眼前这条河就是蟠龙河。你们能开荒的位置就在河流和山之前。” 顿了顿,指着所站的地方:“这边属于蟠龙村,徐秀才,这边俺建议不要开垦,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程顾卿根据苏里正的指示,看了看不远处,的确有个小村子,泥土屋稀稀落落地呈现,一看就是需要重点扶贫的村庄,比以前的徐家村还败落。 房子不多,大概十几户。这应该是苏里正所说的蟠龙村了。 村长急忙应和:“苏里正,你放心,俺们不会过河这边开垦的,俺们只会在山脚下开荒。” 苏里正满意地点了点头,拱了拱手说:“徐村长你能明白就好。” 程顾卿问了一个自我感觉非常重要的问题:“苏里正,夏季蟠龙河涨水不?会不会淹水?” 靠近河有好处,也有坏处。最怕发大水,把徐家村淹了。 苏里正摇了摇头说:“这条河看着大,实际水很浅,这么多年,俺没听过浸水的。你看看河边的地,比蟠龙河高,要是发大水,也淹不上去。” 程顾卿仔细一瞧,还真如苏里正说的,蟠龙山下的荒地,的确高了出来,跟脚下的地一样,也比河高。 蟠龙河倒像地下河呢。 苏里正叫徐家村稍等片刻,他自己走到蟠龙村,不一会儿,就领着一个跟村长年纪差不多的老者过来。 苏里正介绍:“徐村长,这是蟠龙村的郝村长。” 两个村长相互问好。 苏里正说:“郝村长,徐村长是从北方过来的,会在蟠龙山下安家落户,那边的荒地已经属于徐家村的了,那边也正式成立一个村长,叫徐家村。已经在县衙留案的,官府认可。” 郝村长听到蟠龙山下会安置人,眼睛瞪大,吃惊地说:“苏里正,蟠龙山可好多野兽,它们会下山的,人如何在那边生活?” 特别同情地看了看徐家村,官府太过分了吧,竟然把人安置到此处。 郝村长前些日子被叫到镇上开会,知道北方难民会来上元县。至于去哪里,里正也不知道,只说一切等通知。 这么久过去了,郝村长也没接到接收难民的消息,以为难民不会来蟠龙村的。 谁知道今天来了,而且还来了一大群,并且说要在蟠龙山下安置,这怎么行,分分钟出人命的。 别人千辛万苦逃难过来,又让人葬身猛兽肚子,作孽呢。biqubao.com 徐秀才拱了拱手,温和地说:“郝村长,我们已经知道蟠龙山有野兽,官家也明确告之的。谢谢提醒,我们这边已经决定在蟠龙山下落户安家了。” 郝村长见徐家村这么说,无话可说,心里想着肯定是被官家逼迫的,只是一介平民,哪敢反抗,哪敢说官家的坏话,同情地看了好几眼徐秀才,你们自求多福吧。 苏里正吩咐郝村长介绍蟠龙山的情况,以及在这边定居需要注意的事项。 郝村长千说万说,只给徐家村一个忠告:注意野兽,其他没什么好注意的。 村长拱了拱手:“谢谢郝村长,以后俺们就是邻村了,多多麻烦了。” 郝村长摆了摆手说:“哪里,客气了。” 苏里正完成任务了,跟徐村长告辞。 来的时候坐车,回去的时候也是坐车。村长派徐老大和黄毛七护送苏里正,总不能让人家走路回去的。 苏里正看到高大威猛的徐老大,安全感十足,果然出读书人的村子,就会安排人。 至于黄毛七比较机灵,村长特意安排他跟着去护送,想在攀谈中,了解更多的情况。 苏里正走了,郝村长也去忙了,剩下的徐家村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道如何是好。 村长问:“旭哥儿,俺们现在过河了吗?”幸好现在是冬天,浅水期,拎裤脚就能走过去,车辆也能过去。 徐秀才摇了摇头说:“不过去,我们先派些人过去查看情况,等看清楚,再计划怎么干。” 程顾卿赞同地说:“村长,俺们先到对面清理干净,等弄好再过去。这些天在蟠龙村这边住。没有任何防护,俺害怕遇到野兽下山。” 七叔公听到后,认可地说:“福兴娘说得对,俺们不着急过去。先留在这边,秋收已经结束了,俺们在这里停留些日子,蟠龙村的人应该没意见。” 这边的地属于蟠龙村,要在这边留宿,需要跟郝村长打一声招呼,说明一下情况。 刚才和郝村长交谈中,看得出是一个良善之人,俺们在这边住几天,应该不会有意见。 想什么,就做什么,七叔公带着几个年轻人进村,跟郝村长打一声招呼,并且希望多交流,获取更多蟠龙山的信息。 程顾卿先安排乡亲们卸行李,小娃子放一堆,千叮万嘱他们不准离开,又安排婆子负责盯着。 喊了一大群汉子到对面查看清楚。当然锄头,砍刀,菜刀这些一定要拿上,万一从山上冲出个老虎,手无寸铁,怎行? 村长年纪大,但身为一村之长,固执地跟着程顾卿等人过河探地形。 脚踏入蟠龙河,众人打了个寒颤,哎呦,真冷。 看来要快速弄个容身之所,冬天真得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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