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黑了,大家才收工,木屋子搭好了,心才稍微安定了些,剩下挖长坑,垒围墙。 等弄好长坑,又要到山上砍柴,为这个冬天取暖。目前唯一让人安心的就是粮食还够,药材还有。 程顾卿拉徐老大过来问道:“福兴,上元县的姜大人看中你,想让你到衙门做衙役,你怎么看?” 程顾卿刚说完,徐老大连忙摇头说:“阿娘,俺喜欢杀猪,俺不想做衙役。在官府干活比不上杀猪卖猪肉。” 程顾卿就知道徐老大这么想的,他不仅是天生的杀猪匠,还真热爱杀猪,小小年纪就跟在程屠夫身后杀猪,整日乐呵呵的。 徐老大又说:“阿娘,俺要是去县衙干活,就不能天天见到你了,没你在,俺做事不踏实,阿娘,俺不想去做衙役。” 徐老大摇头摇得像拨浪鼓,害怕程顾卿强制他去县衙干活。如果是阿娘的要求,徐老大唯有遵命了。 徐老三恨铁不成钢地说:“大哥,杀猪哪比得上做官差,杀猪哪有前途,哎呦,大哥,你快点答应县令大人吧。” 徐老二等人也觉得在官府干活好,杀猪虽然能赚几两碎银,可都是辛苦钱,还整天全身血迹腥臭味,哪比得上当官差。 而且在衙门做活,说出去可好听了。 宝珠劝道:“大哥,俺觉得还是去县衙做官差好,起码没什么危险。你天天杀猪,对着猪杀,俺可怕万一有猪反抗太激烈,弄伤你呢。” 明珠赶紧附和道:“是哩,大哥,你去做官差,肥团将来说亲,有个官差的舅舅,都比较容易呢。好闺女可等着俺家的肥团挑呢。” 旁边的谢锤子听到后,眼睛立即亮起来,觉得明珠说得对,有个在衙门干活的舅舅,说出去可威风了,肥团将来也好找好闺女。 对大壮,二壮,三壮也有好处呢。恨不得替徐老大立即答应去衙门干活。 徐老二也在一边说:“大哥,你就去做差爷吧,家里有俺,阿娘有俺,你放心。” 徐老二以为徐老大担心家里的情况,连忙拍手保证一定好好看着家里,照顾阿娘。 林大泽,曾氏,魏氏也赞同徐老大去衙门干活。 黄氏皱着眉头说:“阿娘,当家的去衙门做官差,恐怕不适合,他这个性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这些年相安无事,全靠阿爹阿娘你们看着。” 黄氏恳切地看着程顾卿,徐老大去县衙干活,很欢喜。 随后一想,还是不要去,徐老大憨厚憨直的性子可应付不了。徐老大中看不中用,叫他做力气活还行,想问题可万万不行。 程顾卿再次问:“福兴,你是真得不想去做官差吗?你是真得想留在徐家村杀猪吗?福兴,你想干啥,阿娘都支持你的。” 徐老大皱着眉,浓密的眉毛紧紧挤在一起,看上去像个恶鬼。 徐老大挠了挠头,犹豫地说:“阿娘,俺喜欢杀猪,可二弟三弟他们说得对,俺去衙门干活,对家里可好了。” 徐老大也不知道怎么做决定,真得喜欢杀一辈子猪,可做官差对家人好,怎么办呢? 程顾卿摇了摇头说:“你自己想怎样就怎样,不能为了别人活。至于衙门,你不去,徐家村的其他人也会去,不用担心徐家村没熟人。 你秀才哥可在衙门干活,深受县令姜大人的喜欢,比你更能照料徐家村呢。” 徐老大听到后,眼睛瞪得大大的,急着说:“那俺不去了,俺还是杀猪的好,嘿嘿,旭哥在衙门就行了,他聪明,有啥事找他就可以了,找俺,俺也不知道怎么办呢。” 程顾卿嗯了一声,既然徐老大不去衙门干活了,就把名额给村里人,至于谁去,程顾卿已经有了推荐名单了。 程顾卿拍了拍徐老大的肩膀,认真地说:“福兴,你不喜欢,就不去,阿娘不会怪你的。” 黄氏松了一口气,只要婆婆不叫徐老大去,他肯定不去的,性格使然。 明珠和徐老三等人一阵失望,明珠遗憾肥团没有个官差的舅舅。徐老三恨铁不成钢,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不懂得珍惜,哎。 忽然眼珠子溜溜转,对着程顾卿说:“阿娘,你说衙门招人,我去应聘怎样?” 程顾卿想也没想地摇头:“你不行,姜大人不会看上你的,你还是死心吧。” 徐老三不服气地说:“阿娘,还未试试,怎么就不行。旭哥都可以了,我一定能。” 徐老三想着要是姜大人看到一身才华的自己,肯定被捧为座上宾。 程顾卿白了几眼徐老三:“你,你怎么跟旭哥儿比!读了那么多年书,童生也不考一个回来。 教文博读书,教得不清不楚,弄得文博还以为自己天生蠢笨呢。幸好这些日子跟小伙伴一起读书一起交流,文博才发现不是自己笨,是你笨,根本不懂。 哼,差点埋没俺文博,俺还未找你算账呢!不说了,你哪里都不用去,留在徐家村开荒,能开多少地,全凭你的本事,别指望大哥二哥会帮呢。” 程顾卿摆了摆手,不想跟徐老三废话,和他说话,降低智商。 徐老三急着眼说:“阿娘,你怎么这样说我的?我哪里教得不清不楚,只不过偶尔教错一丁点,只是一丁点。” 徐老三肯定不承认不学无术,说到才华,在徐家村认第三,没人敢认第二。做人还有点脸面,知道比较比不上徐秀才,不敢认第一。 程顾卿瞪着眼说:“别说了,你,给俺留在徐家村干活,其他事莫要跟俺废话。” 说完头也不回地找上村长。 村长问:“美娇,福兴真得不去做衙役?” 程顾卿摇头说:“他喜欢杀猪,不喜欢做官差。何况他的性子,一点也不适合。做官差不仅长得强壮,还需要脑子活,察言观色。福兴,他可不擅长这个方面的。” 村长点头说:“你说得对,福兴光长个头,脑子可比不过别人,在衙门做事,可要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就会成为替罪羊。俺们选人,不仅要选身强力壮,还要脑子灵活会来事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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