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一直下个不停,程顾卿跟着大家在厨房干早饭,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饭,心里暖烘烘的。 刘婆子唉声叹气地说:“这雪来得太突然了,俺还没准备好呢。” 程顾卿额头出现大大的问号,刘婆子要准备什么? 随后刘婆子抱怨地说:“俺还跟别人说明天还来卖炭呢,结果来了场雪,出都出不去,哎,俺可不想做个失信的人呢。” 跟她一起卖木炭的队伍十分赞同地说:“俺也是,还给那个大婶说明天也来,叫她准备好咸菜,俺们的木炭咸菜也能换呢。” 做买卖的队伍正在抱怨这场雪,仿佛此刻正遭受一场事故,让他们血本无归。 刘婆子的儿子徐福气也在说:“哎,你们在村里卖还好些,换些不值钱的东西,俺们到镇子里卖可换来真金白银呢,一日不干活,得损失多少个铜板,哎,老天爷不长眼,要下雪也不吭一声,让俺做好准备。” 这话一直得到刘婆子儿子徐福气带出去队员的赞同。 但遭受到刘婆子队伍的白眼。什么不值钱?不值钱也要铜板买。 卖木炭的人抱怨,跟程顾卿下山烧木炭的人也抱怨。 徐麻子苦着脸说:“你们卖木炭还能迟些日子去,俺们烧木炭,再下雪就烧不成了。没有俺们烧的木炭,你们哪来的木炭卖,哎呦,这鬼天气,真可恶,要下雪早出声,俺们挖多几个窑子,烧多几窑也好啊。突然下雪,俺们可一点准备也没有。” 知道雪迟早都会下的,想不到来得那么快。 要是蟠龙村的郝村长听到徐家村抱怨雪下得早,直接破口大骂,今年的雪已经来得迟了,再不来,要求雪神来了。 村长也苦闷,猝不及防的下雪,让本来很多要做的事做不了,皱着眉头说:“山上的木炭,能烧就烧,不能轻易不烧,俺们可指望这木炭赚钱呢。” 几百号人,天天要干饭,而且干得那么多。看着粮食一天天减少,心里慌得一匹,真想让他们像蛇一样睡着,不吃东西,开春的时候再醒来。 七叔公也是这样想的,吩咐到:“山上的木炭要一直烧,不过你们也要看情况,要是真得烧不了,赶紧下山,莫要在山里逗留,下雪天,山里不仅冷,也危险。” 要是雪大,把树压倒的时候连人也压倒,徐家村想哭也找不地方哭。 铜板要赚,可人也要平安。 程顾卿点了点头说:“你们放心,俺们会看着办,随机应变。” 这时候张夫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拱了拱手,对着村长说:“村长,下雪天了,大家也干不了活了,我想着总不能无所事事,我想教娃子识字。” 村长听到后,眼睛一亮,激动地说:“张夫子,你说要教娃子识字?这怎么好麻烦你。” 程顾卿听着村长口不对心的话,嘴角抽搐。麻烦的确是麻烦张夫子,可你的样子很开心,很想张夫子免费教。 张夫子摆了摆手说:“不麻烦,多亏乡亲们不嫌弃我瘸腿,逃难的路上带上我,能为徐家村做点事,我很开心。” 程顾卿看到张夫子是真心实意的,心里也开心。 之前还想着等落户安定了,开荒种地了,房子建好了,等一切安稳下来了,才开始把娃子读书的事宜提上去,哪知道张夫子那么着急,一看大家无所事干了,就提出来要教书。 哎,真是个心急的老师。 程顾卿疑虑地说:“俺们什么东西都没有,如何教识字?” 不说书了,起码连个黑板都没有,难道张夫子在上面讲,娃子在下面听。这样学习一点效果都无呢。 张夫子笑着说:“俺打算让村里的汉子弄个大木板,放在桌子上,我用纸写的大字,挂在上面,让娃子先认。至于写,不着急,等雪停了,咱们给每个娃子做沙盘,让他们用树枝写。条件有限,只能这样先干着。” 程顾卿一听,张夫子果然有成算。早就想好如何教娃子了,看来一早就想开学堂呢,只是苦于天天早出晚归,天天干活,一直没有空余的时间学习。 如今闲下来了,就开始他的教书育人大事业。 张夫子继续说:“我们的娃子还小,慢慢来,先识字。如果有聪明的、有慧根的再重点培养。至于想科考,这是后来的事,暂时不用多想。” 其实张夫子心里还有话未说,想要科考得要有稳定的环境,得要朝廷。 如今的大乾朝,风雨飘摇,动荡不安,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想必科举会在未来十几二十几年都无可能了。 这还是往着乐观的方向想的,要是糟糕,几十年的动荡也不奇怪。 张夫子想着人应该活在当下,为未来准好准备,厚积而薄发。不科考可以,但不能没有科考的能力。得让村里的娃子为将来做准备。 徐家村没张夫子想得那么深远,大家朴素地认为识字就是好事,单纯地觉得识字是件很酷的事。 张夫子和徐家村家长们一拍即合,于是大家热火朝天地开干。 谢锤子急匆匆地去刨木板做大木板,因为他的肥团也要入学,也要成为识字的娃子。 在场有娃子的父母的积极性高涨,连钱婆子这种刁蛮的婆子也加入干活的行列,她家的金宝也即将入学,激动得无以言表,免费的书,谁不想读。如今一个大好机会,得好好利用。 程顾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忙忙碌碌的身影,徐家村的木屋因为识字这件事,变得喧哗。每个人热血澎湃。 张夫子秉着有教无类的原则,不分男女老少都可以来学。只不过娃子是重点,其他的可以旁听。 程顾卿捕捉家里几个壮,让他们乖乖的上学。 大壮和二壮支支吾吾,吵着不想上学。 三壮更豪言壮语地说:“阿奶,俺杀猪的,不需要识字。” 程顾卿一巴掌拍过去:“不识字,”猪”这个字也不认得,还好意思说是杀猪的!” 三壮不服气地说:“阿爹也不识字,也一样是个杀猪能手。” 程顾卿恨恨地刮了一眼徐老大,使了个眼色给黄氏。 黄氏秒懂,废话一点也不说,上来就打,气着说:“阿娘可不管,你们三个全给俺去读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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