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顾卿见山下无事了,也安心上山,山里的汉子还等着山下的消息。 匆匆地跟村长等人告别,扛着粮食往山里赶。 回到碳窑地,大家瑟瑟发抖地煨着火,外面的雪依旧飘飘落落。 徐福明着急地问:“婶子,山下的人一切都好吧?” 看程顾卿的样子不喜不悲,应该没什么要紧的情况。 程顾卿笑着说:“很好,娃子在上学识字呢。” 把张夫子开办徐家村学堂的事说了出来了。 徐福明听到后,被木炭染得黑漆漆的脸露出灿烂的笑容:“婶子,你说的都是真的?娃子在识字?” 也就是说二狗子也跟着徐家村的娃子一起读书,徐福明做梦也想不到自家的娃子有机会识字。 识字,多么遥远的事,想都不敢想的事,竟然发生在徐家村。 心里更加尊重张夫子了,免费地给徐家村的娃子上课,这是何种的情怀。 其他汉子听到后,欢快地欢呼。徐家村的所有娃子都能识字读书,这要是放在以前,万万不敢想。 怎么逃难到蟠龙山,美好的事就出现呢。 程顾卿鼓励地说:“咱们努力在山上烧窑,卖木炭,赚铜板,俺们的娃子在山下有人照顾,俺们各做各的活,齐心协力,徐家村明天会更好的。” 烧窑的汉子眼眶红红,热烈地鼓掌,说得好,各司其职,同心协力,大家都有美好的将来。 日子一天一天过,很快转入12月份了,即将要过年了,加入烧窑的汉子越来越多了。 村长看天色越来越冷,木炭越来越好卖,使劲地驱使壮劳力去烧炭。 无论刮风下雨,都改不变烧木炭的决心。 如今上元县的市场接近饱和,徐家村的卖炭翁已经延伸到附近的县。 然而徐家村的木炭堆积如山,急需要往外卖,再不卖,恐怕也卖不出去了。 木炭少,村里人愁,木炭多,村里人也愁。 程顾卿皱着眉头说:“俺们去杨江府卖吧。” 上元县距离杨江府5天的路程。运过去也不是问题,反正徐家村人已经习惯走路,长途跋涉小意思。 村长嗯了一声:“只能到杨江府了,再没有地方让俺们卖木炭了。” 可惜吉庆府太远了,需要10多天的路程,要不然徐家村宁愿到吉庆府那边卖木炭。 吉庆府有徐家村的老熟人李太爷。一个月的来回,徐家村给李太爷去信,终于得到李太爷的回信了。 李太爷叙说在吉庆府一切安好。 同样络绎不绝的难民往吉庆府赶,幸好徐家村来得早,被安排得早。 吉庆府那边已经有军令了,会征集一些壮汉子入伍当兵。虽然说征集,实际是强制,不入伍可以,滚回北边。 李太爷信中还提到北边的形势越来越乱了,大乾的首都,也就是京城被攻破,老皇帝昏庸一辈子,死到临头总算有一回骨气,自杀上吊也不投降。 京城先被鞑子攻破,随后被藩王“以报仇雪恨”为由攻打,之后被各路人马争夺,来来回回的,京城都不知道姓什么。 李太爷的来信强调北方真得很乱,大家都在争夺京城,仿佛夺取京城后就能做皇帝一样。 李太爷的来信还说卫国公派重兵把守大渡河,除了难民,谁敢闯入格杀勿论。 李太爷还特意用小字写到,有些难民也会被误以为奸细,反正有可疑的,都会关起来,还庆幸大家走得快,要不然真得更艰难。 信中李太爷还写了一件令人哀伤的事。 云州府被乱臣贼子攻陷,云州府知府大人不降,在慌乱中战死。 同样留在云州府李舒敏的丈夫王司狱,大儿子,二儿子也披肩上阵,被射杀死。 云州府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作为北方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被攻破。 至于谁是云州府的主,谁也不知道,易主易得太快了,传达的信息又有时效性,大家云里雾里,连探子也不敢去云州府打探消息。 徐家村的人听到云州府被攻破,久久不能平静。 听到王大人以及两个儿子战死,更抹泪哭泣。 虽然除了程顾卿见过王大人,徐家村对王大人素未谋面,但因为王夫人,大家心里难过。 王夫人多好的一个人,怎么王大人就这么死的呢。老天瞎了眼,不公平。 不仅王大人死了,两个儿子也一同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叫王夫人如何接受得了。 徐家村无论大人还是小娃子都伤心不已,哭了又哭。biqubao.com 李太爷信中还提到未找到徐秀才的夫子,未打听到江哥儿的姑母。 他解释来的时间有点短,需要慢慢打听。 信中还说有机会会到蟠龙镇,来见徐家村的乡亲。 七叔公跟村长想的一样,想到吉庆府卖木炭,顺便运几车木炭给李太爷、王夫人。 只不过路途太远了。害怕又雪又雨的不好走,加上源源不断地北方逃过来的难民,更不好上路了。只好去距离近的杨江府卖木炭。 对着程顾卿说:“美娇,你带一支队伍到杨江府卖,要是在路上能卖更好。” 去杨江府一路都有乡镇,如果一边走一边卖最好,这样就不用跑几天的路了。 现在冬天,露宿荒山野岭真得好难受。 程顾卿点了点头说:“七叔公,村长你们放心,俺们身经百战,走5天的路小儿科,根本不在话下。” 程顾卿想着就算在路上卖完木炭,也要去杨江府瞧一瞧。 她已经打算偷偷卖掉空间里的东西了。 什么莲藕,锥栗,冬笋样样都受欢迎,特别是冬天,这些东西可缺了。 还有徐家村的一堆破烂,大甩卖给穷苦人家,赚几个铜板。 程顾卿眼珠子溜溜转,想着到了杨江府怎样甩掉徐家村的拖油瓶,秘密去卖东西。 一定要找个借口,把徐家村的人隔离开。 最好在路上卖完木炭,直接叫他们先回村,自个去杨江府。 徐斗头吩咐道:“卖了木炭,最好买些农具回来,过完年后开荒,工具需要多多。听说大的地方,农具都比较便宜呢。” 程顾卿拍了拍胸膛,豪爽地说:“斗头大伯,你放心,俺看到有啥合适的东西,都会买回来的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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