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账房闲来无事,就跟程顾卿,徐老大聊了起来。 从只言片语得知白家主要在杨江府生活,有人在衙门做官。 至于天门镇是白家的老家,只有白家的老一辈在这里生活。 老人家嘛,年纪大了,就讲究落叶归根,所以白家的老太爷,老太太就回老乡生活了。 白掌柜也知道了程顾卿和徐老大是北方逃难过来的,惊讶地问:“你们从北方来的?整个村子一起逃过来?” 程顾卿点了点头说:“嗯,不逃不行,老家干旱又兵乱,还有鞑子打下来。俺们的村长就带着俺们全村逃走了。” 心里想着幸好逃了,要留在老家都不知道怎么活。 特别是李太爷的来信,更让村民团结在村长的身边,坚定地跟着村长走,听村长的话。 要不是徐秀才来通知,要不是村长带着大家走,后果真得不堪设想。 之后白账房又问了程顾卿等人逃难时候的事,想了解一下逃难的情形。 程顾卿和徐老大把能说的全部说出去了,总结一句就是:人吃人,人心苟测,能逃过来的全靠运气和实力。 白账房感慨地说:“幸好我们天门镇属于卫国公的属地,有卫国公镇守。要是像你们徐家村那样,我们真的不知道往哪里逃。” 自从来了南方,自从到了上元县,程顾卿总是听到关于卫国公的传说,大家非常爱戴卫国公,走到哪里都有卫国公的死忠粉。 就眼前的白账房,看他讲起卫国公,一副痴情迷恋的模样,就知道他也属于卫国公的资深粉丝。 三人又聊了一些杨江府的情况,白账房也是个心好的,仔细地说:“杨江府离这里只有2天的路程,一路上还算平静,不过偶尔也会有些宵小,只要不是倒霉蛋,一般都遇不到。” 顿了顿继续说:“你们几十号人出来,就算遇到贼人也不要怕,他们见到你们只有躲的份。” 白账房还特意瞄了瞄徐老大和程顾卿,这俩母子的身形体魄,站在那就让人退避三舍,完全不用担心出行遇到歹人。 只要不是瞎了眼,就不会选择他们做目标的。 白账房还说:“杨江府挺大的,那里很多东西卖。不过你们的木炭最好在路上卖掉。虽然杨江府那边的木炭会价格贵些,可进城收的货物税也会多,合计起来,真得不一定比在路上卖掉赚得多。” 意味深长地看了几眼程顾卿和徐老大。 程顾卿知道白账房的意思,既然说到税收,肯定要交税,还是不确定性地交税。收多少完全看遇到收税人的人品。 哎,这或许是商人的痛苦之处吧。 远的杨江府不说,近的上元县,徐秀才说最肥的差事就是掌管税收的,大家都抢着去干。 证明收税是多么灰暗,多么让人闻风丧胆。 大家聊了一会儿,白掌柜走了进来说:“白家的管家看过你们的木炭,觉得不错,又要3000斤。你们的货在附近的吧?” 程顾卿和徐老大听到白掌柜的话,乐开了花,龇牙咧嘴地大笑:“俺们的货在附近,俺们可以马上送货上门。” 白掌柜嗯了一声,指派一个人领着程顾卿和徐老大送货了。 程顾卿和徐老大拱了拱手,跟白掌柜和白账房告辞。biqubao.com 等程顾卿俩母子走后,白账房不解地问:“阿叔,你怎么帮他们卖木炭的?” 内心把白掌柜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个遍,阿叔不像那么好心的人,要是自己倒有可能帮两母子找客户。 白掌柜白了一眼自家的侄儿,要不是看在他会算账的份上,真不想拉他出来干活。 没好气地说:“前些天听白管家说要买多些木炭,可能杨江府的夫子会带着少爷小姐会回老宅过年,需要更多的木炭取暖。今日刚巧遇到好的木炭,价格便宜,就去问一下。别人卖木炭,白家需要,就这么简单。” 白家老爷在杨江府做官,不能抽身回老家,只能派夫人带着娃子回。 毕竟老家有老父母,不回去陪着过年,被有心人来搞事,一个大不孝会让你的履历有污点。 白老爷可不想让敌人抓住把柄。 白账房可不信,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阿叔不说,也不好问。 其实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一个需要,一个有,于是一拍即合。 但过程嘛,可以做手脚。 徐家村的木炭才2文一斤,却是5文的质量,中间商嘛,赚差价。 白管家被勒令跟着白家老太爷回老乡,哪里比得上留在杨江府好。 天门镇算得上“穷乡僻野”,白管事自然伤心欲绝。 而桃园客栈的白掌柜跟白管家一起长大,同一批老人,利益也相同。 老宅的白管家觉得升职无望,只剩下搞钱安度晚年了。 看在一起长大的情谊上,白掌柜才那么热心给程顾卿介绍生意,让老宅的白管家“贪污”拿回扣。 在杨江府,几两可能不是钱,可在天门镇,几两也很多的。 徐家村卖3000斤木炭,得6两。白管家报账5文,赚得比程顾卿还多呢。 程顾卿和徐老大不知道白掌柜背后的交易,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反正2文卖木炭,谁要就给谁,但不要找她要回扣。 不好意思,2文已经是底线,其他附加条件一概不要。 领着白家下人走回大本营。 黄山子和徐麻子在无聊地抠指甲,只不过双手乌漆嘛黑,怎么抠都是黑的。 看到程顾卿和徐老大回来,再看到后面跟着一个人。 黄山子觉得奇怪,问道:“婶子,这位兄台是?” 莫非是过来买木炭的? 程顾卿可不想让客户等,必须先把货交到客户手里,收到银钱先。 至于解释的事,以后再说。 摆了摆手说:“等会俺们再聊,先把木炭装车。” 白家要3000斤,程顾卿就装30个麻袋,多不退,少就补。 做买卖不能斤斤计较。 黄山子和徐麻子虽然好奇,但也听话。 二话不说地把木炭装到大推车上。 这次出行卖木炭,用的是双轮推车,而且做得特大,方便装货。 幸好逃难的时候,徐家村就特别多推车,所以能急速地抽出车来,运木炭。 装好车后,程顾卿和徐老大跟着白家下人走,真得马不停蹄,一刻钟也不带休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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