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走入内堂去喊掌柜了，一般情况自个能应付，但是苗掌柜介绍的，怎么也要喊掌柜出来看看。 程顾卿打量了一下龙门商行，商行不大不小，干净整洁，里面并没有摆放什么东西。 程顾卿想着这里应该是门店，方便人上来商谈，要是谈成了，就去仓库交易。 无论是卖货的，还是买货的。龙门商行应该什么都收，只要能赚钱的就收，看幕后的东家，门路应该很多。 程顾卿找了个椅子坐，途中还有个小二上茶水。服务真得周到。 不过程顾卿没喝，出门在外，最注重是饮食，鬼知道陌生人的茶水到底有没放东西。 等了片刻，掌柜就从后院出来了，见到程顾卿，拱了拱手说：“鄙人姓曹，是商行的掌柜。程娘子，听说你是苗掌柜介绍过来的。” 程顾卿拱了拱手：“曹掌柜，你好。我这边有些莲藕和锥栗，之前卖给龙门客栈，苗掌柜只要了少许，见我货多，推荐到龙门商行这边卖，说有多少货，就收多少。” 程顾卿打量了5秒钟曹掌柜，给人感觉就是平平无奇的中年发福大叔。 曹掌柜点了点头说：“既然是苗掌柜介绍的，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这边的确收货，但只收好东西。” 程顾卿保证道：“曹掌柜，你放心，我也只卖好东西。” 一个收好东西，一个卖好东西。 程顾卿把莲藕和锥栗样板拿了出来，让曹掌柜过目，解释到：“我只拿了些过来，但我保证所有的货都像你看到的一样。” 曹掌柜仔细打量了一下莲藕和锥栗，的确很新鲜，像刚从地里出来的一样。 特别莲藕上的淤泥竟然还是湿的。曹掌柜用手掰开一截莲藕，够鲜嫩。 故作深沉地问：“莲藕有多少斤，锥栗有多少斤？” 程顾卿想了一下，给了个大约数：“莲藕有1000斤，锥栗大概2000斤。” 空间应该是这个份量，但具体还是要过称。 3000斤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曹掌柜还是能吃得下的，特别是快过年了，莲藕和锥栗更受富贵人家的欢迎。 特别要宴请宾客，弄一道炖莲藕，弄一道爆炒栗子。 很多富贵人家都喜欢。 曹掌柜皱着眉头问：“程娘子，你打算卖价多少？” 程顾卿也不知道批发价能低到多少，于是把苗掌柜的价格说了出来：“苗掌柜那边，莲藕卖20文，锥栗15文。曹掌柜，你们能出多少？” 曹掌柜想不到程顾卿把苗掌柜那边的价格说了出来，立即解释道：“我们商行和客栈的价格肯定不一样，我们商行的价格肯定比客栈低的。” 最怕提出价格低于客栈，程娘子接受不了，以为欺骗。一时发火，捉起人就打。 曹掌柜看了看程顾卿的身板子，再看了看小二的身板子，最后想了下自己的身板子，两个打一个，也完败啊。 所以必须打预防针，让程娘子心里有底。等会说个低价，不被打。 程顾卿理解地说：“曹掌柜，我明白的。苗掌柜已经跟我说了，我知道牙行的规矩。” 曹掌柜，心里咕噜了几下，这个苗掌柜怎么什么话都说的，还有他说了牙行的规矩，到底说了哪方面的规矩，莫非两牙行收购的价格也说了出去？ 曹掌柜一时之间为难了，是往低价说呢，还是往高价说呢？ 曹掌柜胡思乱想一番，脸上却平静如水，平静地说：“既然你是苗掌柜介绍的，也知道商行的规矩，我也给你开个实价。莲藕10文一斤，锥栗8文一斤。” 说完还特别真诚地看着程顾卿。 程顾卿：....... 知道低价的，就是不知道那么低价，比想象中的价格低太多了。 曹掌柜这是对半砍价。 黑心商人！ 看着笑嘻嘻，背地里插一刀。 面甜心苦，典型的笑里长刀。 程顾卿摇了摇头说：“曹掌柜，价格太低了。我家的东西是好东西，你也看过的，杨江府找不到我家那么好的莲藕，那么好的锥栗的。” 曹掌柜摇了摇头说：“程娘子，价格不低了。你别看我们商行收得低，但途中很多功夫要做。而且收了你的货，我们不一定能卖出去，有可能折损在手上。做买卖有风险，这个你也知道的。” 程顾卿好想说不知道，想了想说：“莲藕15文一斤，锥栗10文一斤。你看可以不？” 程顾卿实在不会讲价，也不愿意讲价，讲来讲去，别人或许有成就感，程顾卿只感觉到疲倦。 买卖买卖，主打一个真诚，别太欺负双方。 曹掌柜依旧摇了摇头说：“程娘子，你的价格太高了，我给的实价。10文一斤莲藕，8文一斤锥栗，你要愿意就拿过来。” 程顾卿不知道曹掌柜是说实话，还是假话。 这个价格跟预期的相差太多了。 3000斤卖掉才换来二三十两，太少钱了。 多说无益，买卖不成仁义在，程顾卿拱了拱手说：“曹掌柜，今日给你添麻烦了，我先告辞，下次再合作。” 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想着出去看看其他牙行收不收。要是都这么低价，就不卖了，留着慢慢吃。 每次去镇子或者县里，假装在外面买的，带徐家村大家一起吃。 曹掌柜和小二愣住了，怎么说走就走的？而且转身那么洒脱的？做买卖不是这样的啊？ 曹掌柜给小二一个眼色，小二秒懂。 这是老大看中这批货，不想放过，想慢慢磨价。 只不过程娘子不按理出牌，没谈几句就走人，弄得反应不过来。 小二秒懂曹掌柜的心意，立即追了出去，喊道：“程娘子，稍等，不要走那么快。” 程顾卿听到后面有人喊，转了过头说：“怎么了？” 生意谈不拢，不走干啥子？ 不是要付茶水费吧？ 程顾卿可没喝茶水呢。 小二不知道程顾卿想什么，非常客气地说：“程娘子，别走那么快，买卖哪里能一下子说好的。我们慢慢谈，大家慢慢来。” 程顾卿好想翻大白眼：本美女忙得很，哪有空跟你扯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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