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灵冷静的看着卢杰书那得意的神色,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卢杰书,你还真是有够自恋的。” 卢杰书不知道顾灵说的自恋是什么意思,但是从语气中能听出来,肯定不是些什么好话,“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你家的租子,以及你之前在账房支的大笔钱购置的宅子以及乡下房子的修葺,这笔钱应该按时需要还了,你可千万不要忘记了,免得我到时候不留情面派人上门来催债,到时候闹大了,我倒是无所谓,毕竟就像你说的,我一个农家女就害怕你这个秀才爷面子上不好看。” “顾灵,你…。”卢杰书气得眼发红,手握的咯吱咯吱响,恨不得冲上来打面前这个人一顿,但是你这占了上风,哼了一甩袖子飞快的离开。 ……… “老大,家里面的银钱有些不足了,而且你弟弟准备要说亲,你二妹也要嫁人,准备嫁妆,娘以前每个月都会从顾府送来的东西里面挪一些出来攒着,怎么这个月还没有来?”卢母这会儿的话像是刺激到了卢杰书那脆弱的灵魂,声音不由得加大了些许,“娘,你能不能不要在我一回来就说钱钱钱的事情?” 卢母看到卢杰书状态有些不好,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怎么说话的呢?”卢母有些害怕发火的卢杰书,但是卢父不怕,反而是卢杰书有些害怕这个一家之主的父亲,声音不由得软了几分,“爹,我也不是故意冲着娘发脾气的,你不知道我已经去向顾灵那个女人要钱了,你猜她怎么说?简直是不堪入目,有辱斯文。” “能有多不堪入目,她是你的娘子,以夫为纲,最多就是说几句牢骚话,你连这两句牢骚话都受不了吗?老大,你知不知道当初为了你,你妹妹和弟弟隔了多久才能出生,就是因为你从小体弱多病的原因,家里面一贫如洗,你就当是为了家里面人听她几句牢骚话,又能怎么样?”卢母抱怨的声音响起令卢杰书额头的青筋不停的跳了跳。 “闭嘴,让老大说话,真是堵不住你的嘴,一天天的嘴吧啦吧啦的不停。”卢父的怒斥声一下子制住了正喋喋不休的卢母。 “爹娘,我不知道顾灵那个女人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她现在真的变化好大,原本我以为是因为她父亲的去世受刺激了,现在我发现她好像是知道点什么,不然不会对我的态度那么奇怪,今天我去找她要钱,她一口一个按契约办,而且她所说的学堂里面的学费给我交,然后我的月例银子给我,其它的就一律没有了,包括以前我们欠的租子这些也需要自己交付还,一直在催我们交钱,说如果我们不交钱,她就不会留情面,她会请专业的人上门来催债,到时候闹大了会让我们难堪,希望我们好自为之,而且她说以前她说过的以后卢家的所有事情她都不会再管。” 卢父和卢母这才目瞪口呆的看着卢杰书说完这一段话,心里瞬间拔凉拔凉的。 他们凉的不是其它,而是以后额外的收入就没有了,这可是他们全家赖以生存的,同样也是他们家在村里面人舒舒服服的过日子的生活基本,现在就因为顾灵的一句话就给断送了这个,搁谁身上谁也受不了,如果一开始就不曾拥有过,倒也没有什么,可是他们过了这么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早已使得他们的思想与其他的农家人格格不入,再加上当初他们家攀上了顾家,使得他们家时常看不起同村的人,现在同村的人就已经不怎么跟他们打招呼了,现在顾家不再给他们银钱了,还让他们和其它人一样,到时候其它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他们呢。 想到这里,皆是沉默一片。 “你说顾灵那个女人是认真的吗?”不知是谁发出了灵魂的质问。 却没有人能在背后给出肯定的答复。 “老大,你也得想想办法,家里面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你下面的弟弟妹妹需要嫁娶,还有你现在又弄回来一个平妻,又是一笔大的开销,而且那个平妻肯定是顾家那个女人给弄过来的奸细,还不能得罪她。”卢母说到这里声音不由得越来越大。 就这样,卢家人再忐忐忑忑之中度过了几天,马上月底已经过完了,却发现顾家那边没有任何动静,这下几人心里面才放下了,心想着肯定是顾家那个女人顾忌着,不敢上门来,这样想着,不由得把心放在了肚子。 ……… “卢秀才、请问卢秀才在家吗?” 秦浅浅打开门,看着面前这打扮是穿着斯文的两名男子疑惑的问,“你们找相公有什么事?” 男子鞠了鞠手,“这位娘子,麻烦找一下卢秀才,我二人找卢秀才有事,如果卢秀才不在,麻烦找一下卢家当家人。” 秦浅浅不由得更加疑惑了,她在卢家呆了这么多年,从来也没有见过面前这两人,“那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找相公。” 秦浅浅说完,便飞快的往里间走去。 而里间的卢杰书自从上次与顾灵言语上有冲突之后,便一直呆在家看书,再也没有去过学堂和顾府,突然间,秦浅浅推门而入,卢杰书不由得皱了皱眉,“浅浅,就算是在自家里面,你能不能先敲敲门,我这要是房间里面还有人在谈事情,让人看到成何体统。” 秦浅浅愣在原地,“表哥,外面有两个男子在找你,穿着很斯文,应该是属于读书人一类的,我害怕是你的同窗来找你,就着急了一些,你原谅我吧,表哥。” 卢杰书听到这里,立马飞快的起身,收起了责备的脸色,飞快的往外面走去,他也害怕是同窗的好友来家里面找他,毕竟这是他好不容易维持好的关系,可不能怠慢,想到这里,脚步不由的加快了几分。 走到门口的卢杰书一愣,看着面前的两人似曾相识,仔细一想,这不就是他上一次去账房看到的账房先生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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