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厅的礼堂很大,但在大厅里的人都是小人物,市政厅的中级干部,一些有地位的商人,和日租界上的了台面的侨民。 真正的大人物都在旁边的花厅里,那里戒备森严,像驻沪宪兵司令,派遣军高级将官,或是领事馆等高级职员。 “安翻译,你跟我来,小岛商行跟市政厅的于科长有事要谈,你过去帮着做翻译。”刘长川和安国平俩人正没心没肺吃甜点,一位不到三十岁的市政厅职员过来吩咐。 “大川,跟我走。” 刘长川苦笑一声,他对安国平很无奈,只是做翻译而已,弄得像是要去打仗似的,但脚上不停,紧跟在安国平后面。 小岛商行是日租界一家出售日货的商行,自从日军占领上海,它们就抖了起来,靠着跟日本派遣军的关系,拿到了不少军用订单,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小岛商行依靠军队支持,大肆强行购买华界纱厂,赚的盆满钵满。 上海现在属于戒严区域,所有物资都要统筹出售,进出上海所有要道都被宪兵队看管,小岛商行背景深厚,依靠宪兵队颁发的通行证大肆倒卖物资。 它们找到市政厅经济科于科长也是想靠着市政厅的门路,强压本地商人,让他们把手里的物资出售给小岛商行。 刘长川在一边看着安国平翻译,心里有了底,日语复杂,但他依靠前世的知识,加上最近半年的学习,只要不是一些专业用语,平常聊天应该没问题。 安国平刚开始还有些紧张,后来发现也就是那么回事,心里想着只要不是日军那些吓人的物种,还是没问题的。 礼堂一处角落里,特高课几名人员和日租界参加宴会的几个日本人正相谈甚欢,姜山在一旁有点尴尬,他不会日语,只能看课长吉本正吾正小声跟一人讨论着什么,神情好像特别激动。 这时过来了一个身穿长褂子中年男人,他低头哈腰过来向吉本正吾行了个礼,那架势要多卑微就多卑微。 吉本正吾皱眉四下看了一眼,对一旁的小哲征二问道:“前田君去哪里了,把他找回来,我要跟吴三林说点事。” “前田君被花厅那边叫去做翻译,好像是被本土内务省过来的人叫走的,要不我去找个临时翻译?” “那怎么行,吴三林现在领导着上百人为帝国服务,咱们在租界的密探有一大半都是吴三林手下的人,我跟他谈的都是机密,传出去怎么办?” “这?” 小哲征二有些为难,找不认识的翻译不行,但他们刚占领上海时间不长,一些需要机密、安全的翻译工作都是领事馆那边提供的人员,也都是本土出身的帝国人,可现在人家没空。 “算了,你随便找一个吧,最多我不跟吴三林说机密之事。” 吉本正吾有点不耐烦,他今天心情确实不好,大本营过来了一个重要人物,准备整合在华所有情报机关,他们特高课也在其中,谁也不愿意上面有一尊佛看着你。 “你们谁是日语翻译,一身军装的小哲征二把正做翻译的安国平吓了一跳,心中肝胆决裂,心想:穿军装的鬼子,一定不是好东西,绝不能去给做翻译,万一惹怒鬼子,小命不保。 “大川,我正忙,你过去吧。”安国平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刘长川。 “我擦,安老师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刘长川也不大愿意去,他日语水平比安国平差很远,万一惹怒鬼子咋办。别情报没得到,被鬼子一刀砍了。 “太君,我学日语时间并不长,也不知道行不行。”刘长川用日语对小哲征二说道。他决定先把事情说清楚,省的鬼子找他麻烦。 “咦,你的日语确实不算太专业,但交谈问题不大,跟我来吧。”小哲征二见刘长川虽说跟专业日语翻译无法比,但简单日常用语应该没问题。 “课长,我找来了一个翻译,但不是专业人士。”小哲征二苦着脸摊了下手。 “没事,能传话就行。”吉本正吾没太在意。 刘长川斜眼看了一眼姜山,暗叫一声:这混蛋怎么在这里?他没想到竟然在市政厅酒会遇到姜山,看他的面色好像过得还不错。 真是好人不长命,坏人是乌龟。 “吴君,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放心,帝国不会忘记你,只要吴君的别动队在接下来的日子表现出色,我定会向市政厅举荐你,给你一个不错的位置。”吉本正吾笑着上前拍了一下吴三林。 刘长川在一旁把吉本正吾的话翻译给了吴三林。 “哎呦,那我就先谢谢吉本课长了,请吉本课长放心,我一定全心全意为皇军效力,杀光在危害皇军抗日分子。 “吴君,你说的很好。”吉本正吾很满意吴三林的回答。只是有点可惜,翻译是个外人,他不能问机密之事。 刘长川对这个叫吴三林的人很厌恶,妥妥一个对鬼子忠心耿耿的汉奸。 但他也十分好奇,吴三林的别动队到底是什么时候成立的,他怎么不知道,看这样是应该属于特高课的外围组织。 日本人因为语言的原因,不好往租界区派密探,吴三林一看就不是专业人士,但情报局也一样有很多青帮混子。 不,现在应该叫军统了,几天前情报局解散,一处离开情报局成立中统,二处力行社留了下来,改了个名,成立军统,戴老板以副局长的职责,全面管理军统。 吉本正吾跟吴三林又说了一会话告辞而去,刘长川刚想回去找安国平,就被脸带喜色的吴三林一把拦着下来。m.biqubao.com “吴先生有事吗?”刘长川装作礼貌的问了一句。心里却厌烦的不行。 “这位先生贵姓?” 吴三林望着眼前西装革履,皮鞋一尘不染,油光水亮的刘长川点了下头,很优秀的年轻人,可比自己那帮脏话连篇的手下强多了。 “免贵姓刘,吴先生叫我刘长川就好。” “嗯,不知道刘兄弟在哪高就?” “暂时还没工作,外面乱哄哄的,我想等稳定下来再说。”刘长川不知道吴三林找他作甚,也没隐瞒,实话实说,本来他就没工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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