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刚刚经历一次日军大规模轰炸,大街上哭喊着寻找家人的百姓比比皆是,西桥路一座防空洞被航空炸弹炸塌,超过四百人死亡。 渝南区山二路174号军统总部此刻戒备森严。 戴老板神情肃穆望着眼前笔直站立几个心腹手下,其中包括秘书室主任毛成,情报处处长甘卿源,电讯处处长沈通。 戴老板轻轻敲了一下办公桌,正视着毛成问道:“灰鼠”是否到了上海?” “今天中午将会坐太古轮船到达。”毛成躬身回道。 “上海站现在还有多少人?” “正式编制72人,不在编的外围行动人员有数百人,但经过此次万平叛变,外围人员已经信心大挫,并不可靠,王站长要求尽快从总部补充精英。” “此事先放一放,让“银蛇”尽快启程去上海支援“灰鼠”,另外给“铁丝网”发报,以后他一切行动归属“灰鼠”指挥。” “这?老板,“铁丝网”如今的位置非常重要,太危险了吧。”毛成上前劝解了一句。 “危险?呵呵……民族存亡之际,亿万百姓沦为囚奴,别说一个小小的“铁丝网”,就是整个上海站,或者我和你们都可以牺牲。”戴老板冷冷瞥了毛成一眼。 毛成身子挺了挺没有回话,其他几人也都神情凛然。 戴老板紧了紧衣服上的扣子,大声喝道:“我现在宣布零点计划正式开始实施。” ………… 百升大饭店,陈美娟正和一名英俊潇洒,身高将近一米八的青年谈笑风生。 陈美娟此刻心情激动,她的学长张子路从国外留学归来,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美娟,来,吃一口八宝鸭,是这里的招牌菜。”张子路面容温和,深情的看了陈美娟一眼,往她碗里夹了一口菜。 “谢谢子路哥哥。”陈美娟激动的吃了一口,又赶忙把水晶虾仁的盘子放到张子路面前,她知道张子路爱吃。 “美娟你还在电报局工作吗?”俩人吃完饭,张子路关心问道。 陈美娟小脸一白她担心张子路瞧不起她,只能唯唯诺诺小声回道:“子路哥,我家中遇到了一些困难,我哥哥就把我安排进了76号上班,所以......! “没关系,如今世道混乱,生活艰难。别说你,我们家不也一样远走港岛以躲避灾祸,我那位叔叔为了家族发展,不还是为日本人服务在杭城财政署任职。”张子路不在意的挥了下手。 陈美娟心里一喜,连忙给张子路倒了一杯果汁试探问道:“子路哥如果想找工作,或者做生意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帮忙的。” 陈美娟深知张子路是杭城人,在上海并无亲友,也无故交,从刚才吃饭时看自己的眼神,应该对自己有那么一点意思,决不能让他离开沪上。 “到时再说吧,我要在上海闲逛几天,如果真的找不到工作,又无钱生活,美娟妹妹可不可能不管我呀。”张子路调笑了一句。 “子路哥你竟拿我开心。” 陈美娟心中甜蜜,她当然不会认为张子路没钱花,他家里战前就是富商,虽然因为战争的原因生意没落下来,可人家终归是杭城富豪,只要不出败家子,一辈子衣食无忧。 ………… “刘桑,今晚我请你吃料理吧,这几天总是你请我吃饭。”桥本志跟在刘长川身后拍着胸脯。 “行,就去你昨天说的那家料理店。”刘长川回了一句。 刘长川对日本人的称呼到现在还有点懵圈,有的叫你刘君,不太熟悉叫你刘桑,嗯,当然,要是互相了解,混熟了,像小哲征二那样就直接称呼你刘。 真麻烦。 刘长川在特高课小兵一个,也没有办公室,他归属小哲征二的行动班管辖,平时不是在小哲征二办公室,就在行动班的一间办公室里跟其他几名成员没事聊天。 特高课人员现在真的很闲,以前确实很忙,但自从76号成立之后,打击军统、中统,地下党的工作全都由他们承担。 现在的特高课,主要工作就是监督76号,监察警察署,秘密盯着日本驻华派遣军,监控投降日本的伪军和一些大小汉奸。 当然了,吉本正吾的密电组、情报组才是重中之重,山城潜伏着大量日本特工,大部分都是特高课派遣的。 刘长川深知不能没事找事试图探查特高课机密,能保护自身的前提下才能去获取情报。 他虽然归属小哲征二管理,但在吉本正吾眼中他还是个秘密情报员,主要职责就是收集情报。 让他在华界,租界区盯梢可疑分子,没办法,谁让特高课大部分人员语言不通,就算会说中文也咬字不清,嘴里像含个蛋似的,一说话就能让人听出来。 “刘,交给你个任务,是课长亲自下达的。”刘长川刚准备下班跟桥本志去日租界吃饭,小哲征二就跑了过来。 刘长川接过小哲征二递给他的文件看了一眼,心里一突,一脸无奈的望着小哲征二说:“小哲君,这种事,我去不合适吧,弄不好会出大麻烦。” “放心吧,课长给你撑腰。目标晚上会住在华界饭店,你比较熟悉华界。”小哲征二拍了下刘长川肩膀回转办公室。 “刘桑,你有任务了。”桥本志有点羡慕,他来特高课这么长时间,除了跑腿,就是在打杂,从来没执行过任务。 刘长川笑道:“这可不是好事,任务需要保密我不能跟你说,晚饭你还是以后再请我吧。” “好吧。”桥本志学过保密制度,当然知道不能多问。 他看了一眼刘长川手中文件,走出办公室下班回宿舍。 刘长川从文件里拿出一小沓法币,这是给他的经费,接着又仔仔细细把文件看了一遍,吉本正吾让他去调查一个日本军人,名叫佐藤瑛太,37岁,驻沪司令部中佐参谋,军衔不低。 特高课调查佐藤瑛太的理由非常简单,佐藤瑛太这几个月总要去清湾大饭店住上几天,让吉本正吾感觉莫名其妙,你一个驻沪作战参谋没事总住在华界饭店为哪般?一定有情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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