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川为了避开嫌疑,第二日中午才来上班,当他到特高课的时候,小哲征二笑着告诉他,“灰鼠”去小西街逛街,吃糖葫芦的时候被下毒,在医院没救过来,所有特高课的人几乎同时认为这是军统干的,只有军统才对“灰鼠”恨之入骨。 “灰鼠死了,他妻子呢?”刘长川试探问了一句。他希望灰鼠的妻子能平平安安。 “走了呗,还留着她做什么,浪费粮食吗?我听说正在医院准备火化灰鼠,要带回老家去安葬。”小哲征二不在意的说道。 回老家,呵呵,你想多了。刘长川心里冷笑一声。孙玉萍会带着“灰鼠”的骨灰去港岛在转机去山城,回老家那是日占区,傻子才去。 接下来一段时间刘长川活的很滋润,总部没有任务给他,特高课也没多少事,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知道的他是个潜伏特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街头混子呢! 刘长川天天带着小铃铛胡吃海喝,虽然他的钱花的差不多了,但总部多给了他们小组好几个月经费,短期内不会缺钱,实在不行,家里厨房地下,他姐姐刘兰不是还埋着上千大洋嘛,紧急情况也可以救急。 直到半个多月后一条消息传播开来,在外闲逛的刘长川被召回了特高课,他刚进宪兵队大门,明显感到所有人都很紧张。 “该死的,我们上当了。”刘长川走进小哲征二的办公室,就见到小哲征二大喊大叫正猛拍着桌子,茶杯粉碎在地上。 “小哲君,你这是怎么了?”刘长川急忙上前阻止小哲征二摔椅子。 “刘桑你来了,帝国军队遭遇了重大损失,116师团伤亡超过两万,第9师团伤亡上万人,其他师团加在一起,在湘北光是战死的士兵就将近三万,伤者无数。”小哲征二愤恨的喊道。 刘长川心里一喜,面上却像是死了爹似的,狠狠挤出了两滴眼泪。 “哎,华中派遣军司令部明确告知所有部门,他们的军事计划书泄密了,帝国军队钻进了山城军队的包围圈,该死的,我们被灰鼠骗了,他一定是让我们相信山城拿到了华中派遣军的军事计划,然后又窃取了备用军事计划书。”小哲征二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 “不对呀,他们怎么可能窃取皇军的备用军事计划书?”刘长川试探问道。 “不知道,谁知道呢?所有拿到备用军事计划书的部门都在自查,等吧,也许几天之后就会出结果,万一找不出来泄密的人,那麻烦就大了,天知道下次还会不会被无缘无故的偷走。” 刘长川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佐藤瑛太。 化名冯晓曼的吕碧春可是跟他“关系密切”,“灰鼠”如此保护吕碧春,会不会是? “咱们驻沪司令部的经手人是谁呀?”刘长川还是没控制住情绪小声问道。 “佐藤瑛太那个公子哥,他不可能背叛帝国的,他家里是本土富豪,跟军部关系极其亲密,我叛变他都不会。”小哲征二摆了下手回道。 好家伙,“灰鼠”把所有细节都算到了,不用问,备用军事计划书一定是吕碧春窃取了,厉害,“灰鼠”太厉害了,简直算无遗策。 “灰鼠”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就死了……他不会没死吧?刘长川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他么的,他还是死了的好,死了的“灰鼠”才是好“灰鼠”。 不好,刘长川突然想起一事,当初吉本正吾让自己去调查佐藤瑛太为何总去华界饭店住,自己跟踪过吕碧春,那个卖烟男人认识自己,要是特高课怀疑吕碧春,在全国登寻人启事,一定能找出她的本名,那么自己? “灰鼠”也知道此事,他那句军统从来就不“乱杀无辜”,至今他还记得,那个卖烟的男人到底是否还活着?…刘长川很纠结! …… 八嘎呀路,吉本正吾满眼血丝,自从昨晚知道自己被骗后,他就在暴怒中,要不是宪兵司令松本进,难得的帮他说了句好话,他已经被逼迫剖腹自尽了。 吉本正吾觉得自己很冤,军统所实施的计划他自己是不相信的,可“灰鼠”过于狠辣,把军统上海站出卖的彻彻底底,让一众大佬确信军事计划书已经被山城得到。甚至“灰鼠”都把自己的命舍弃,让所有人哑口无言。 哎,自己棋输一着。 ... 中午刘长川吃完饭,闲来无事看送过来的报纸差点笑出声,内容写的是皇军湘北会战大获全胜,山城军队损失40多万,皇军伤亡不到200人,占领山城指日可待。 他么的真能吹牛,你们咋不上天呢。 “刘桑,课长叫我们过去。”小哲征二在休息室门外喊了一嗓子。 刘长川跟小哲征二到吉本正吾办公室后,吉本正吾给了他们俩一份名单,最显眼的名字就是驻沪司令部参谋佐藤瑛太中佐。 “你们行动班就调查佐藤瑛太,大本营和华中派遣军拟定了一份名单,佐藤瑛太嫌疑很大。”吉本正吾脸色阴沉的说道。 “课长,佐藤瑛太那个公子哥怎么可能叛变帝国?”小哲征二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佐藤瑛太当然不会叛变,可从金陵传来消息,那个混蛋当晚跟一个女人睡在一起。”吉本正吾猛拍了两下桌子愤恨骂道。 他真的无法理解佐藤瑛太所作所为,你在执行重要军务,竟然找女人去陆军招待所,简直无法理喻。 “课长,会不会是您让我上次调查的那个女人?”刘长川在一旁插了句嘴。这事瞒不了,他不说佐藤瑛太自己也会说出来。 吉本正吾顿了一下,急忙吩咐秘书中村去档案室拿资料,又皱眉望着刘长川问道:“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 “冯晓曼。”小哲征二在一旁插嘴回道。这事他记得很清楚。 吉本正吾接过中村递给他的档案,扔给小哲征二,对刘长川问道:“这个冯晓曼的事情你仔仔细细跟我说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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