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二厂上六天班,可以休息一天。 颜书和唐三哥约在同一天休息。 休息这天,颜书睡了一个懒觉,她起来的时候,家里人都去上工了。 就连唐三哥也一早起来,和他的兄弟们,悄悄进了山。 二嫂很贴心,饭菜都还热在锅里。 咦,盐蛋可以吃了,今天除了杂面馒头,还多了一个盐蛋。 颜书坐在堂屋里,正剥着盐蛋,大门吱嘎一声被人推开。 二妮子背着小背篓,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小姑姑,你才起来啊?” 二妮子将身后的背篓放下,就提着裤子,朝着厕所跑去。 看这着急的样子,怕是快憋不住了。 颜书头也没抬:“我今天休息。” 言外之意,我今天又不用上班,起来这么早干嘛? 她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饭,一道人影,从门外冲了进来。 “你,你,你就是那道声音对不对?我不会听错的,你肯定就是那道声音。 这几天,村里人的声音我都听过了。 只有你的声音和那道声音一模一样。 我肯定不会听错的,我还可以回去的,对不对?” 胡芳站在饭桌前,表情很是激动,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她看着颜书的目光很是热切,现在满脑子都是:她终于找到声音的主人了,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颜书抬头,见她的灵魂亮了不少,点头提醒道: “机缘到了,自然可以回去,好好生活,千万别作死。 你这具身体要是死了,你的灵魂无所依,也会死的。” 这人的灵魂还算干净,既然遇到了,颜书倒不介意顺手帮一下。 不过,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 有些人初遇的时候看着很好,再遇的时候,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我不会作死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额头上的伤,是我一时想不开造成的。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爱护这具身体的。 大佬,我可以提前回去吗? 我爸妈还在等我,我刚收到大学通知书,我想回家。 这里的生活我真的不习惯,您能不能送我回去?” 胡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就差没有跪下,抱着颜书的大腿哭了,这个样子看着确实有些可怜。 颜书摇头。 不过,看在她这几天都很老实,没有搞事情的份上,还是耐心的和她解释了几句: “你的灵魂是意外来到这个世界的,凡人的灵魂在穿越时空的时候,多少会受到一些损伤。 你察觉不到,并不代表灵魂没有受伤。 你才刚穿越过来没几天,灵魂的伤势还没有恢复。 现在就穿越回去,很有可能会伤到你的灵魂本源。 到时候,你就算穿越回去了,你也会变成傻子。你还想现在回去吗?” 胡芳吓得打了一个哭嗝,抱紧自己,连忙摇头,她不要变成傻子。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总不能真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吧? 谁知道大佬说的机缘什么时候才能遇到? 颜书看着她体内那道灰扑扑的灵魂,想了想,道: “机缘还得看你自己,我也不知道。 你只要记住,好好生活,积极生活,热爱生活。 将这场穿越当成你的人生来经营,你的机缘迟早会来的。” 两道灵魂现在有所牵绊,胡芳所经历的一切,另外一个胡芳都能看到。 这个胡芳需要借助身体来养魂,另外一个胡芳也需要别人给她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一体双魂,互利互惠。 二妮子上完厕所出来,就看到胡知青站在她小姑姑面前,哭得就跟死了爹娘一样。 这人不会又想不开,也来她家表演一个撞墙自杀吧? 二妮子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哒哒哒跑了过来,挡在颜书的面前。 她瞪着胡芳,就开始叭叭叭数落了起来: “胡知青,你这人咋这样了? 你就算不想割猪草,也不能冤枉我小姑姑啊。 割猪草的任务也是你自己接的,你自己昨天学了一天,都还没有学会认猪草。 又不是我家的错,你就算有啥想法,也不能来我家啊。 我们可没有害过你,我昨天教你也没有骂过你一句。 你这人咋这么心黑,还跑到我小姑姑面前哭?” 小丫头奶凶奶凶的,看着胡知青包着纱布的脑袋,就想起村里人的话。 他们说,钟小宝就是因为和胡知青说了几句话,胡知青想不开。 脑袋一撞,就将钟小宝撞进了监狱里。 听说被送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估计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当然,这些话都是钟家人说的。 六岁的二妮子,还听不懂钟家人的险恶用心。 她只知道,这位胡知青有自杀的前科。 现在跑到她家来哭,是不是又想自杀了? 小孩子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直接。 前一刻她还很同情胡知青,现在觉得这人可能会威胁到自家,又觉得这人可真坏。 小丫头就想要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护卫着她的家。 胡芳被二妮子的样子,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她脑海里不由的想到了书中的描述。 唐晴雪在查清楚她爹的死因之后,就将害死她爹的那几个人,都扔进了蛇窟里。 任由他们在蛇窟里面惨嚎了三天三夜。 她就坐在蛇窟外面,一刀一刀,将害死她娘的人片成了片。 最后一刀落下,钟癞子身上除了骨架和内脏,已经没有一点肉。 偏偏,他的心脏还在跳动…… 胡芳想到那个场景,吓得连连摆手:“我没有害你家,我也不敢。” 她就一普通人,怎么敢对反派一家有想法。 多日来的担惊受怕,都化作了委屈。 眼底的泪,不受控制的哗啦啦流。 为什么要让她穿越到这样的黑暗文里? 她就一普通人,她也很害怕,很绝望啊。 大佬还说,要好好生活,积极生活,热爱生活。 她真的可以吗? 前一刻,她还想着怎么抱大佬的大腿。 后一刻,就冲出来一个小反派,胡芳放声大哭了起来。 颜书看着她都快把自己哭断气了,觉得这个穿越者胆子可真小,可真能哭。 她伸手拍了拍二妮子的脑袋,说道:“她没想自杀,也不敢冤枉我们。 她刚才就是问我机械二厂招工的事情,估计是想家了,才会哭得那么伤心。” 二妮子也觉得胡知青哭得有些吓人,懵逼的问道:“想家了,就要哭成这样?” 颜书很肯定的点头:“嗯,她就是想家了。” 二妮子有些尴尬,知道自己误会了。 立刻很诚恳的和胡知青道歉:“胡知青,对不起,刚才是我误会你了。” 颜书在胡芳的身上拍了一下,胡芳的眼泪终于止住了: “行了,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好好生活。” 胡芳睁着泪眼朦胧的大眼睛,想着:她这算是抱上反派一家的大腿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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