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母不想分家。 现在家里能干活,也愿意干活的就只剩下了老二一家。 这要是分了家,以后的工分谁来挣? 总不能指望她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婆吧? 钟母觉得,老二媳妇也就是说说,肚子里的孩子都七个月大了。 还闹着要离婚?吓唬谁了? 就她那个样子,离了婚,谁家还敢娶她? 她和往常一样,习惯性的就开始指着二媳妇骂。 说她是搅家精。 好好的日子不过,想要离婚,那就去离啊。 她开始哭老头子,说他才刚走,这些人就开始欺负她了。 说她这么辛苦都是为了谁啊?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男人已经死了。 钟老大冷眼旁观,继续吃着饭。 他可不觉得,他娘不想分家是为了他。 多半还是为了她的小儿子。 钟老大现在就是特别恨他娘和老三。 他觉得,他的家散了,都是他们害的。 他就不上工,他就要这些人养着他。 这些都是他们欠他的。 钟明楷听到他娘的哭声,眉头紧皱,拉扯到了伤口有些疼。 他的脸有一瞬间的狰狞。 他觉得他娘影响到他吃饭了。 他都和他娘说了,机械二厂过段时间,还会招工。 他需要安静的环境,好好养伤。 他娘怎么就不能多为他考虑一点。 二哥想要分家,分了就是。 等他以后进了机械二厂,他二哥再来求他,他也不会搭理他了。 钟明楷还是那么的自信,他从未想过唐小酥会骗他。 哪怕是到了现在,他依旧坚信,唐小酥是爱他的。 他一直觉得,他只是缺一个机会,只要抓住了这次的机会。 他以后肯定能出人头地。 钟老二也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家里三个男人,凭什么就他一个人上工? 他和她媳妇一样,都想要分家。 他的钱可以用来养媳妇养孩子,就算再辛苦,他也愿意。 但是,让他养三十岁的大哥和二十岁的弟弟。 他不愿意。 这个家必须分,就算他媳妇今天不闹,他也要闹。 钟老二挡在他媳妇的面前,冷漠的说道: “娘这么想爹,那你就去革委会陪爹好了。” 钟母惊恐的看着她的二儿子。 老二居然想要将她送去革委会? 最让她心寒的是,她居然从老二的眼里也看到了怨恨。 钟母突然意识到,家里三个儿子,都在怪她。 她崩溃的大哭了起来,这次是真哭。 钟家最后还是分了家。 确切的说是,只有钟家老二单独分了出去。 钟母还是继续跟着钟老大和她的小儿子过。 钟家分家的第二天,钟支书死了。 上吊自杀的。 县里通知钟家的人去领尸体。 钟母直接吓晕了过去。 钟家三个儿子,都害怕受到牵连,没有一个人去领尸体。 还是唐大队长带着张大志,去革委会将人拉了回来。 最后,请了村里的壮小伙,在后山挖了一个坑。 一切从简,就这样埋在了后山。 值得一说的是,唐大队长让人去通知了钟家人。 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个钟家人过来看一眼。 村里人明面上不说,心里还是觉得,钟家的人也太冷血了。 尤其是钟家三兄弟,钟支书再怎么说,也是他们的亲爹。 人都死了,连最后一程都不愿意送一下。 更何况,钟支书以前对他的三个儿子,那可是好得没话说。 尤其是钟家老三,还是个高中生了。 居然也如此冷血。 钟支书死了,钟家人的名声也臭了。 现在村里人,已经没有几个人愿意再搭理钟明楷一家了。 就连他们钟家本家的人。 现在也是能不和他们接触,也都会选择避着他们走。 知青院的人,在钟支书死的当天,还关起门来悄悄的庆祝了一番。 他们成功了,终于将拦路石搬走了。 钟支书死了,村里又选了一个新的支书。 这位新支书是王家的人。 性格很是宽厚,在村里的名声也很好。 钟家人在换了村支书之后,也开始了低调做人。 知青院的人松了一口气。 唐大队长也很高兴。 村支书好说话,处理起村里的事情,大家有商有量的,阻碍少了,办起事来也比以前顺利了很多。 一时之间,村里的气氛,居然前所未有的融洽。 * 过了端午节,宣传科又闲了下来。 颜书又开始了咸鱼生活。 一个星期只需要上交一篇文章,她就可以继续躺平了。 这对于颜书来说,小菜一碟。 让颜书备受煎熬的是,苏晚同志谈对象了。 对方就在县委办公室上班。 人长得就跟白面馒头似的,又白又胖。 脾气也很好,每天还会来接苏晚下班。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苏晚上班的时候,最喜欢和颜书分享她的恋爱小秘密了。 不是在说她的对象,今天又送了她什么。 就是在说,他们已经约好了,休息日的时候要去哪里玩。 苏晚现在的状态,就跟恋爱脑一样,浑身都是散发着粉红色的泡泡。 每天都在被迫吃狗粮的颜书:这些是我能听的吗? 你们谈对象就谈对象,为什么还要给我喂狗粮? 好在,这样的状态,苏晚也没有维持几天。 在颜书的提醒下,她终于意识到,她的恋爱经历是很私密的事情。 最好不要拿出来分享。 颜书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的耳朵终于清静了。 当然,好朋友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颜书还是很为她高兴的。 只要不强行喂她狗粮,啥事都好说。 最让颜书高兴的是,机械二厂内部居然还有一个小型图书馆。 里面的书籍不少,节省点看,应该够她看一两年了。 毕竟上班太无聊,还是得找点事情来做。 看书就是最好打发时间的方式。 最主要的是,领导看见了,也会觉得你特别勤奋,特别有上进心。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颜书就开始借着查资料的借口,天天往图书馆跑。 * 【主人,刘大柱今天请假了,他要去见一个叫张大丫的女人。】 正在监视刘大柱的猫猫,发来了消息。 “张大丫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一人一猫开始远程连线,就这样聊了起来。 【张大丫也在食品厂上班,还和三叔在同一组。】 “哦?看来有关键人物出场了。” 颜书分出一缕神识,附在了猫猫的身上。 她也想看看,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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