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外,有三大宝地。 一是距离镇子不远的四座小山。 山都不高,别说野兽了,就是偶尔窜出来一只兔子,孩子们都能激动得嗷嗷直叫。 这是孩子们砍柴挖野菜,最喜欢过来的寻宝之地。 因为小山有大有小,距离镇上也是有远有近。 青,王,刘三家的孩子,为了这些小山的归属问题,每年都会有新的争议。 不服咋办?干一架呗。 所以按照惯例,每年冬天或者开春的时候。 三家的孩子都会聚在一起先打一架。 哪家站在最后,就哪家先挑。 山上哪棵树上有鸟窝,哪个地方会长菌子。 哪座山上的物资最丰富,孩子们都摸得清清楚楚。 对于孩子们来说,这四座山就是宝地。 也是必须全力争夺的地盘之一。 当然,按照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三家孩子争夺地盘,一不能请外援,非三姓人都不得参与战斗。 像宁墨,他妈也是王家的闺女。 算是外嫁女,也属于外援,不得参与战斗。 再比如王大虎,他爸朱卫国是入赘的。 他跟着他妈姓,还是属于王家人,今天的战斗他也参加了。 二是岁数不能超过十二岁。 在青石镇上的人看来,满了十二岁就属于大人了,都可以进厂当学徒了。 大人有大人的圈子,他们要争夺的东西又不一样了。 自然不能再参与小孩子之间的战斗。 三家默认的规矩是,孩子满了五岁,就都可以放出来遛遛了。 虽然起不到啥作用,但可以感受氛围嘛。 孩子总会长大的,现在只会抱大腿拽裤子的小屁孩。 再过几年,他们也会成为主战成员。 代代相传,几百年了,都是这么过来的。 等颜书满了五岁,她就可以参与这种集体活动了。 再说下青石镇的第二座宝山。 那就是香皂厂倒出来的皂角渣了。 青石镇每家每户,都会用皂角渣自己制作肥皂。 外表虽然不如外面卖的好看,洗衣服还是很好用的。 据说,青石镇的媳妇们,回娘家带两团自制的肥皂回去,都是倍有面子的事情。 毕竟,皂角渣也不是谁都能捡到的,制作肥皂的手艺也不是谁都会的。 没看三家孩子,每年为了皂角渣的分配问题,都要打好几场吗? 同是青石镇的人,像姚家这些外姓人,就算再眼红,也参与不了这种集体活动。 最后一座宝山,则是钢铁厂倒出来的煤渣了。 将没有燃尽的煤炭捡回来再烧,那可是烧水做饭的好东西。 不仅青石镇上的人稀罕,周围几个镇子的人都喜欢。 这个时候,三家孩子又会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受到成长环境的影响,青,刘,王三家的男人,都是出了名的有血性。 女人们也是出了名的泼辣不好惹。 就连当年外敌入侵,到了青石镇都吃了大亏。 当然,那场战斗也让青石镇损失惨重。 青书的爷爷,就是那会没的。 三姓人都排外,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年大家都在忙着抵御外敌,青石镇内部却出了汉奸。 三大家族的青壮年,几乎都死在了那场战斗当中。 活下来的就只剩下老弱妇孺。 青书的爸爸,本来就是独子吗? 不是,之所以会只剩下他一个男丁,那是因为他的父兄都死在了那场战斗中。 王大虎的妈妈,本来就是独女吗? 也不是,之所以会只剩下她一个女孩。 那是因为她的兄姐都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时间可以抚平伤痛,却无法让死去的亲人复活。 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可背叛了就是背叛了。 对于外姓人的排斥,已经刻在了三家人的骨子里。 * 青越和宁墨过了几招,就发现对方的实力也不弱。 也就不再收着打了。 他本就天生神力,力气比普通孩子要大上很多。 再加上家学渊源,真放开了打,宁墨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被拦在战圈外的王军,看到自家表弟又挨了一拳,急得直跳脚: “哎哎,青越,你收着点打,他和我们可不一样。” 他们皮糙肉厚的,平时都摔打惯了。 他这表弟一看就是细皮嫩肉的,万一打坏了。 他回去,他奶还不得揍死他啊。 出门前,他奶可是特意交代过的,要他好好照顾表弟。 这要是磕着碰着了,回去他奶肯定会骂他。 他都这么大了,他可不想再被他奶追着满镇子跑。 宁墨一听他表哥这么说,就不乐意了,冲着青越喊道: “别听我表哥的,我不用你让,拿出你的真本事,我们认认真真的打一架。” “这可是你说的。” 青越也没和他客气,两人打着打着就有些上头了。 咔嚓一声,宁墨的手使不上劲了,他输了。 宁墨还没怎么样,王军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推开青桑,唰的一下,就冲到了宁墨的面前。 盯着宁墨垂下去的手臂,声音都有些抖: “断了?” 完了,他已经想到了自己被奶奶拿着扫帚,满镇子追杀的场景了。 宁墨动了一下手臂,感受了一下,摇头道: “没有,应该是脱臼了。” 他也不是啥安分的人,以前在军区大院的时候,也没少和人打架。 手臂断了是啥感觉,他还是知道的。 王军松了一口气: “没断就好,回去让奶给你接上。” 青越这边,他也被青家孩子围了起来。 青虎见青越没有受伤,就问道: “还能打不?不行我们就另找时间和他们重新再约。” 青越擦了一下额角的汗,微微点头。 他觉得自己还能打。 “行,那你休息一会,我去和他们说。” 青虎一走,颜书就哒哒的跑了过来,朝着她哥竖起了大拇指: “哥哥,你最棒了!” “那是。” 青越有些得意,捧起妹妹的脸,左右看了看,见没有掐痕,这才放心。 随即又有些生气:“他刚才捏你哪边脸了?” 颜书指了指左边脸颊:“这边。” 青越又仔细瞅了瞅,确定妹妹没有受伤,这才放心。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战斗。 他刚才有没有打到对方的左脸来着? 应该打了两拳吧。 他越过人群,看到宁墨的左边脸颊上,还有一道淤青。 心里终于舒坦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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