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汉子不同意,早在沈千三的意料之中。 他也不急,回头看向赵老头。 “这位老爷子,你想不想看看我是怎么破局的?” 赵老头一笑,“你是没钱,想让我给你出钱吧!” 沈千三没有否认,说道:“就当……我找您借一块钱,等我赢了,分您一半,怎么样?” 赵老头笑着道:“那要是你输了呢?” 沈千三道:“第一我不会输!第二就算我输了,也不至于赖您一块钱的账,明天我给您送来就是。” 赵老头微微诧异的看了沈千三一眼,因为他在沈千三说话时看到了一种自信。 那种自信,就像是自己当年没退下来时,挥斥方遒的笃定和从容。 “不必了!”赵老头摆了摆手,“不过就是一块钱的事,我给你出了。” 说着,掏出一块钱,递给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也不介意,笑呵呵的说道:“好啊,只要有人出线,谁下都一样。” 收了钱,对沈千三道:“现在好了,你可以走棋了。记住,不准悔棋!” 沈千三点头,“我下黑棋,你先走。” 他这么一说,围观的人都是一阵哄笑。 “他以为走黑棋就能赢?” “那是他想错了,走黑棋输得更快!” “就是,之前又不是没选过黑棋!” “小伙子,我劝你还是走红棋吧,还可能多坚持几步!” “是啊,走黑棋绝对输得很惨。” “……” 沈千三没理会周围的人,坚持说道:“我走黑棋!” 中年汉子无所谓的笑了笑,调转棋盘,说道:“你选好了就行!” 沈千三也不废话:“那你走棋!” 中年汉子执红,以前炮平四开局。 沈千三应一手车6进1。 中年汉子第二手炮二平四,沈千三以车6平8应对。 这几手,跟之前赵老头、李老头下的都一样。 “看,摊主也是这么走的,说明之前老王下的是对的。” “是啊,前面的都应该是对的,就是不知道从哪一手出错的!” “咦,两人都下得很快!” “看不出来,这个小伙子还是个象棋高手。” “似乎比老王的棋还下得好!” “……” 一开始中年汉子气势汹汹,但慢慢的,他的脸色变得凝重。 这么多年,他就是靠下象棋残局赢钱,“跨海东征”可是他的看家本领之一,没下过一万局,也下了八千局。 原本每一步他都谙熟于心的,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能下到二十回合以上的。 可这次,已经走到三十回合了。 之前看起来赢面颇大的棋局,竟瞬间转入了劣势! 这个年轻人的棋路,太犀利了! “炮六进三!” 沈千三低喝一声,依然绝杀红棋。biqubao.com 中年汉子当场就傻了,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他,竟然输了! “赢了!” “哈!真的赢了!” “年轻人,了不得啊,没想到你真的破了他的局!” “棋老板儿,你终于输了啊!” “还以为没人能赢呢,没想到还真可以赢啊!” “……” 围观的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这个中年汉子已经在这里摆了三天的棋摊,就从来没人赢过他一局。 几乎围观的所有人,都输过钱给他。 沈千三现在赢棋了,就好似替他们报仇了似的! “快,赔钱!” “十块钱!给钱啊!” “哈哈,终于也轮到棋老板儿出血了!” “棋老板儿,要不要再跟这个小伙子下一盘啊!” “……” 围观的人高兴完了后,又主动帮沈千三讨要起钱来了。 中年汉子有些肉疼的数了十张一块面额的钱,递给沈千三,说道:“愿赌服输,既然你赢了,该给的钱,我肯定给!” 他们这种跑江湖的,只要不是“吃大亏”,一般还是会兑现赌注的。 甚至,有的时候为了“钓大鱼”,也会放放水,让想赢大钱的人尝一点甜头。 十块钱,虽然他要下十盘才能赢来,给出去有点心疼,可也还不至于不给。 沈千三接过十块钱,数了五张递向赵老头,“老爷子,说好的我赢了一人一半,这五块是您的!” 赵老头怔了一下,没有接钱,说道:“都说了,那一块钱我给你出了,输赢都是你的!” 沈千三笑笑:“那就当我赢了,分您一半,您看行吗?” 赵老头略微沉吟,说道:“钱就不用了,你再走一遍,让我复一下盘,可以不?” 李老头听了,立即道:“对对对,再跟棋老板儿下一局,我出钱,看看你是怎么赢的。” 之前下棋的时候,几人都是边看棋边争执应该怎么走棋才对,其中好几步没记住,就想再看看。 实在是这几天,他们都没能破这个残局,搞得他们寝食难安。 沈千三听了两人的话,笑着说道:“我是没问题,看棋老板儿还愿意下不?” 中年汉子当然不愿意。 要是人人都看懂了他的棋路,都会破解“跨海东征”残局了,那他以后在这一带就别想赚钱了。 “这个棋局已经破了,就不摆了!” 坚决的拒绝了。 赵老头、李老头等人见他不愿意再下,也没办法。 赵老头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李老头,把小兄弟喊到你院子里,我们自己下几盘怎样?” 李老头眼睛一亮,看向沈千三,说道:“小兄弟,我看你也是爱下棋的人,这么热的天,要不去我那里杀两盘?” 围观的人,其中好多都是熟人,纷纷喊着让沈千三去李老头家。 他们也想弄明白,是怎么赢的。 沈千三答应一声,将十块零钱揣进兜里,跟着赵老头等人四五人,朝李老头家走去。 路上,赵老头问了沈千三的名字。 沈千三如实告之。 李老头的家离桥墩并不远,出了青云路,走进一条叫“二街”的老街,约莫两三百米就到了,是一栋老式的院子。 院子里,搭着一个凉棚,下摆着一个石台和几个石凳,石台上面放着一副象棋。 李老头道:“小兄弟,赵老头他们几个都住在附近,经常来我这里下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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