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三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天还依然下着小雨。 上了车后,他本来打算直接回家的,突然想起老丈人说了小舅子的事,就开车直接去往国营皮鞋厂家属院。 到了楼下后,沈千三停好车上了楼。 屋里没有灯。 “咚咚咚!” 沈千三敲了几次门,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没回来?” “还是睡得太沉了?” 沈千三心里疑惑,又敲了几下。 “嘎吱”一声,隔壁的房门打开,郭婶儿披着衣服走了出来,一看是沈千三在敲门,没好气的说道:“大晚上的你敲门做什么?不知道你丈母娘在住院,没在家里啊?” “郭婶儿好!”沈千三连忙打了一声招呼,说道:“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休息了!我刚从医院出来,是来看看叔宝的。” “才从医院出来啊!”郭婶儿重复了一句,嘀咕道:“那还算你有点良心!” 沈千三问道:“郭婶儿,我听爸说叔宝这几天状态不是很好,才来看看的,他没在家吗?” 郭婶儿似乎感觉沈千三有点不一样了,变得又懂礼貌,又关心起陈文韬一家人来了,说道:“他是不在家。” “哦!”沈千三问道:“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郭婶儿道:“也不知道那孩子咋的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都下着雨,他还非要说要出去转转,怎么都说不听。” 沈千三也是想不通,说道:“是啊,下雨能去哪里转?” 郭婶儿道:“他说是去附近转转,可手里拎着一瓶酒,我不放心,偷偷看了一下,看见他往河边走去了。” 啊? 沈千三愣了一下,大晚上的,又下着雨,还拎一瓶酒去河边,这是抽什么疯?说道:“多谢郭婶儿了,我去找找看!” 说着急忙下了楼。 郭婶儿看见他急匆匆的样子,摇头叹息,“唉,这个像是在变好了,那个又开始作妖!” “老陈啊,你一家是作什么孽啊!” 摇着头,回了屋里。 沈千三到了车旁,拿了一把伞和手电筒,快步出了家属院,也朝河边走去。 这里离河边并不远,也就四五百米的距离,下雨后通往河边的路泥泞不堪,沈千三一路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的到了河边,四下搜索一遍,也没看见陈叔宝的人影。 “奇怪,不是说来河边了的吗?” “怎么又没看见人?” 沈千三嘀咕着继续寻找,找了十几分钟,沿着河畔向右手边走了一两里,仍是没看见人影。 沈千三想了想,陈叔宝不可能走这么远,只好往回走,打算去另外一个方向看看。 在最初到河边的地方后,又朝左手方向继续去找。 “叔宝吗?” 找了一里多路,突然前面不远处一个黑影快速的朝前面跑去,沈千三大声喊道。 那黑影对沈千三的话充耳不闻,反而跑得更快了。 沈千三的手电筒光照向那人影,依稀看得出是一个男子的身影。 心想这么晚,这样的雨天,除了陈叔宝那货,也没人会来这里溜达了,摇摇头,嘀咕道:“看见我来,跑什么跑?”biqubao.com “陈叔宝,你站住!” 沈千三没有急于追他,笑着开口喊道。 “陈叔宝”却是不仅不停,反而跑得更快。 沈千三有些郁闷,这是咋的了? 想了想,发足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一追一逃。 前面的人没有手电筒,速度跑不快,没多久沈千三离那人只有不到五米远的距离了。 这时候,沈千三看得更真切了。 前面跑的是个年轻男子没错,可是身形与陈叔宝还是不像。 陈叔宝比这人高大的多,而前面的人看起来要矮壮一些。 搞了半天,追错了人。 沈千三一笑,本来打算停下不追了。 可是一想,这家伙见到自己就跑,有点不正常,脚下就没停,再次喝道:“你是谁?为什么跑!” 前面的人被追得急了,骂道:“小子,别追了,不然我不客气了!” 口音,还不是青瓦市的人。 “莫非……” 沈千三的眼帘一缩,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管是不是,先追上看清楚再说。 “你站住!” 沈千三大喊一声,脚下发力。 之前他虽然也是在追,只不过以为前面的人是陈叔宝,所以虽然他追的速度不慢,但根本没尽全力。 这下不一样了。 心中对前面的人的身份有了猜测,那肯定全力追了。 几米远的距离,在前面的人跑出不到二十米远,沈千三就到了其身后。 “给我停下!” 沈千三探手朝那人后衣领抓去。 那人似乎也知道了跑不过后面追的人,等到沈千三近身抓他的时候,猛然回身,一拳打了过来。 “哟嚯~” 沈千三冷笑一声,还跟自己动武啊! 哪怕对方出其不意突然出手,可是沈千三既然对其身份早有猜测,哪里会一点防备都没有? 对方的一拳,不出意外的打空了。 沈千三抓出去的手变拳,一拳就将对方打翻在地。 那人倒地之后,没第一时间爬起,却向腰间摸去。 沈千三见了,飞快的上前,一脚踢在那人的手上。 “啊哟”一声,那人负痛喊出声。 沈千三陡然熄灭了手里的电筒,河畔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你到底是谁?” 不是沈千三喊的,而是那男子大喊。 特么的,人都没看清楚面目,就被对方打倒了,他也实在憋屈。 但从对方主动熄灭手电筒的情况看,对方显然不想自己看见他的样貌。 回应他的,是沈千三的拳头。 然后…… 没有然后了,男子直接被一拳击晕。 这时,沈千三才打开手电筒,朝男子的脸上看去。 果然,这家伙跟照片上长得有八九分相像。 “妈的,跑这里来了!” 沈千三确认了这人的身份,骂骂咧咧一句,也感到有些为难。 该怎么处理? 自己不过来河边找一下小舅子,没想到却遇见这个家伙。 不管肯定是不行的。 管,又不想自己跟这事沾上边。 沈千三一时有点头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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