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掉在地上,周小舟也没有察觉。 “蹭”地一下子站起来,朝门外看去。 门外空空荡荡的,没有人影,更没有那个不想去想,却总是不由自主的出现在脑海的人影。 这些天,看不见他的人,没有他的消息,仿佛他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跟随着消失的,还有她的心。 每天来上班的第一件事,把今天出工的人员名单写完后,她也总会下意识的在最后一个写上沈千三! 在来来往往的搬运工中,她也会寻找他的身影,好希望他突然就扛着600斤的袋子从面前经过,好在他的名字背后写上一个‘6’字! 可是啊,一天两天…… 每一天那三个字的后面,跟她的心一样,也是空空荡荡的。 有时候,听到刘大牛、陈江河他们说起沈千三,她也会偷偷的竖起耳朵听。 听到他的名字,就莫名的心安,嘴角都会勾出笑意。 只是可惜,他们说的总是沈千三的过往,说的是他在这里的点点滴滴,从来没有他离开后的消息。 她会不由自主的想,他好吗?他有没有也想起我? 每天下班以后,走在街上,坐在公交车上,她总是在人群中搜寻,就好像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一样,会突然的不期而遇。 甚至,她看见相似的背影,也会不由自主的追上去。 以为是他,但等看清楚对方的脸的时候,期待的眼神就像阳光照在雪花上,瞬间消失不见。 回到家以后,她平时喜欢的花花草草也没心思打理了,常常的就那么坐着,呆呆的。 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他,可是总会想他现在在干什么? 是跟他的妻子在一起吗? 他们又在做什么? 想着想着,心就疼了,心就酸了! 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下来了,打湿了口中喃喃念出来的名字。 “三哥!” “三哥……” 外面的声音是那么的兴奋。 周小舟飞快的跑出两步,还没到门口,就潸然的停下了脚步。 “我不能去见他!” 周小舟的艰难的吐出一句,神情凄然。 他是有家的人,去见了,又能做什么? 相顾无言,让他看见自己憔悴的样子吗? “去见他” “去见见他啊!” “你那么的想他,现在他来了,你怎么又不去呢?” 但很快,脑中另外一个声音又响起。 “是啊,我那么想他,他都来了,我为什么不去见他?” 脑中的声音,让她不自觉的又轻声呢喃。 哪怕只是在人群中看他一眼,哪怕他没有看见自己,自己去看看他也好啊! “不!” “不能去!” “去!” “赶紧去!” “……” 两个声音在脑海中吵架,吵得不可开交。 “沈千三,你为什么要来?” 周小舟再也抑制不住,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空荡荡的仓库,颤抖的身子,看起来那么的无助。 …… 外面,刘大牛等人围着沈千三说得热闹。 “三哥,你说不干就不干了,那样真好吗?” “是啊,三哥,要不你还是回来吧!” “回来吧,没有你,我们干活都缺精气神!” “三哥,你就算不干了,也要多回来看看我们啊!” “对了,三哥,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三哥,要是有发财的路子,可别忘了我们兄弟伙啊!” “三哥……” “……” 对众人的问题,沈千三笑着说道:“最近家里在新建两间屋子,所以没空,不然早就来看你们了。” “至于回来工作,那就算了!” “之后我准备做点小生意。” 刘大牛说道:“三哥,你是有本事的人,做生意一定能发大财!” 沈千三笑着道:“以前做生意都亏了,算是吸取了一些经验,希望这次能成吧!” 张强道:“三哥,要是你发财了,记得招呼我一声。” 沈千三笑着道:“真发财了,请你们喝酒。”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只有陈叔宝闷声不理,哼道:“就你还发财?” 突然想起沈千三已经有三十几万的存款了,还真是发了财了的,心里就是一阵黯然。 “就算你有钱!”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陈叔宝心里发狠,对站在货车上看着沈千三那边的两个工人陈昌福和李大武说道:“别看了,赶紧给我上货。” “哦哦……” 李大武应了一声。 沈千三听见陈叔宝的声音,目光朝他看过去。 见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活,就陈叔宝还要求上货,心里一叹。 小舅子这分明是在用行动抗议自己啊! 不过,他也不怪陈叔宝。 谁叫当初自己那么浑的呢? 哪怕是热脸贴冷屁股,也还得去打招呼啊。 毕竟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接陈叔宝去家里吃饭。 于是对众人说道:“走,去货车箱那边,我找叔宝有事。” 说着,分开众人,当先而行。 刘大牛等人也一并跟上。 李大武应了陈叔宝的话后,本来正准备去搬面粉袋给陈叔宝上货,突然见沈千三朝这边走了过来,眼睛就没转过去,口里招呼道:“三哥,你也准备来扛……” 话没说完,手已经习惯性的扯在一袋面粉袋子的一角上。 也许是激动的过头了,也许是习惯使然,还以为在正常搬东西呢,手上竟然用手了力…… “哗!” 他手上拉出的一袋面粉,并不是堆在最上面的,而是中间的。 随着那袋面粉抽出,上面的几袋面粉照直的朝下面砸了下来。 “小心!” 沈千三眼尖,恰巧看见了这一幕,大喝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 沈千三身动如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冲到了货车车厢前面。 他大手探出,一把揪住陈叔宝的身体,竟然直接将他拎起,然后一把送出。biqubao.com 陈叔宝突然被沈千三抓住扔出,身子却后飞出去,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干什……” 陈叔宝大怒喝问。 话还没完,就听见一阵“啪啪”落地声,几袋面粉从货车车厢上面砸在地上。 那个位置,正是他之前站的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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