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千三重新坐下,许正国松了一口气,也顾不得喝茶,直接对徐大路说道:“老徐,你去把樊天枰的资料拿过来。” 徐大路明显的怔了一下。 按照公安系统的规定,是不得在外人面前提及犯罪份子的信息的。 许正国身为青瓦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肯定是懂规矩的。 然而,他明明知道这违背了规定,还当着沈千三的面说出来了,徐大路就有点搞不明白了。 难道许大队对这个沈千三的信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都不用避讳犯罪份子的信息了? 他哪里知道,许正国就是故意说给沈千三听的。 不仅要说给他听,还准备向他求援呢。 徐大路可不知道这些,听了徐大路的话之后,也只是微微怔了一下,就没多说,答应一声,很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许正国。 “许大队,这就是樊天枰的资料。” 许正国接过资料,轻声的念了出来:“樊天枰,1962年生,青瓦市城南郊樊家巷人……” 徐大路这时已经可以确定,许正国就是故意的,故意将樊天枰的信息说给沈千三听的。 只是他不明白,许正国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沈千三听到许正国念出樊天枰的名字,脑中不由的回忆起上一世的一桩案件。biqubao.com 之所以一说樊天枰的名字,沈千三就想起来了,还是因为这个案件不同寻常,上过好长时间的热搜,也曾经感动过无数国人。 当然,这个案件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而是一个负罪人的自我救赎。 根据记忆,樊天枰家住樊家巷,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可前几年他母亲病重急需一笔医药费。 也不多,就一百多块钱。 不过,说不多也不是很准确。 因为一九八几年的一百多块钱,绝对不算一笔小钱了。 为了给母亲凑医药费,樊天枰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但本就家贫如洗,家里的那些破烂东西又能卖多少钱? 他也曾四处借钱,可是在八十年代家家户户也都没有余粮,借到的钱还是不够交医药费。 樊天枰没有别的办法,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蹲守在马路边,拦住一辆大货车,然后持刀抢劫。 抢来的钱有两百多块,他去医院交了住院费之后,把剩余的钱留给母亲,然后他就跑路了。 这一跑,就是二十多年。 据后来的新闻报道,樊天枰先后跑到江城、羊城、魔都等城市。 这些年,他东躲西藏的,用假名字、假身份证一直到处打工,基本上都是在厨房工作。 没别的,一是樊天枰本身炒菜的手艺不错,二是在厨房工作几乎不用抛头露面。 在这个网络信息不发达,户籍管理制度也不完善的时代,樊天枰一边东躲西藏,一边低调的打工,不谈恋爱,不交朋友,只踏踏实实的工作,倒也没有让公安的人抓到他。 尽管这些年他逃脱了法律的制裁,不过樊天枰过得并不安心,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都对当年犯下的事心里不安。 直到2008年5月,川蜀汶州爆发8.1级大地震。 樊天枰在新闻上看见汶州人民的惨状,又看见四面八方的人都自发的赶去汶州救灾。 樊天枰再也坐不住了,带上这些年打工的积蓄,买了一车救援物资,开着一辆三轮车也从魔都赶往汶州。 一路上,还结识了几个赶去救灾的志愿者,他们组成了一支临时的救援队。 在到达汶州救援的过程中,樊天枰不顾个人安危,也不怕辛苦,连续奋战,救出了不少人,成了备受关注抗震救灾的明星。 一时之间,诸多的荣誉加在身上,樊天枰心中却更加的后悔当年犯下的事情。 在抗震救灾结束后,樊天枰选择了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这件事很快受到记者的关注,报道出来后一度冲上热搜,任谁也没想到这个抗震救灾的汉子,竟然是一个潜逃了二十多年的逃犯。 一时之间,樊天枰的事也才被人广泛知道。 沈千三想起此事,若有所思的看向许正国,突然就明白了,这家伙为什么要留下自己,还故意把樊天枰的名字说出来,他是想自己帮忙抓樊天枰啊。 沈千三估计的没错。 前段时间青瓦市连破两个答案之后,市公安局局长许正阳下命令,为建设平安青瓦市,将一些未破获的陈年旧案重新启动调查。 樊天枰的案子虽然不大,但在八几年的时候也性质恶劣,就在这次的重启调查中。 由于樊天枰之前的居住地在新华路派出所管辖范围内,许正国昨天通知了徐大路再次调查,然后今天过来拿资料。 这个案件已经过了好几年,徐大路再次走访,也没什么进展。 许正国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了的,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沈千三,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相信只要沈千三能指点一二,就能把樊天枰抓捕归案了,也算了结一桩悬案。 他一边念着卷宗上的信息,一边偷偷观察沈千三的反应。 他的小动作虽然隐蔽,但沈千三猜到了其所谋,还是给留意到了。 “茶也喝过了!” “老许,徐所长你们还有工作,我就不耽误你们了!” 沈千三可不愿多管闲事,站起来说道。 “三哥,先别走啊!” 一见沈千三又要离开,许正国有点着急了,顾不得再念那些资料,连忙站起来说道。 沈千三呵呵一笑,“老许,要叙旧的话,我们也改个时间,换个地方,在派出所里多不方便,再说你们还在谈工作,我一个外人呆在这里算什么。” 许正国不开口,沈千三也装傻充愣。 许正国就不信沈千三那么聪明的人,就听不出自己的意思,可见沈千三不接招,他也只好直言:“三哥,这个樊天枰的事你听说过了没?” “听说过!”沈千三点头,“几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我就在青瓦街,肯定听说过的。” 许正国试探着问道:“那三哥,你帮忙看看他现在在哪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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