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办都送锦旗来了,厂里给予一些表彰,无可厚非。 “嗯,段厂长说得是,厂里也应该给予表彰!”李梅点头说道。 何况副厂长都开口了,她自然不会从中作梗。 表彰嘛,不过是口头上夸奖几句。 或者发一个荣誉证书、奖状什么的。 嗯,最多也就是再给一二十块钱的奖金而已。 李梅是这么想的。 没想到,段前程直接说道:“我看小陈这么优秀的职工,光是口头表彰或者发点奖金什么的不够……” 李梅诧异的看着段前程,这位平时可都不是好说话的,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居然主动要加大表彰力度! 不过,领导都说了,她也无所谓。 更何况,以前的办公室主任梁丽辞职了,现在办公室主任的位置空了下来。 她要想更进一步去掉前面的副字,还得要段前程支持,当即便附和说道:“还是段厂长看得远,对陈淑亭这样给厂里争光的职工,我们是要给予更多的奖励。” 也无非是多一点奖金的事情。 她也没多想。 哪知段前程直接说道:“李副主任,小陈在我们厂里工作多少年了啊?” 陈淑亭中专毕业就到纺织厂上班,现在已经七年多时间了。 昨天,他才看的资料。 但要装作对陈淑亭不了解,必须问一句。 “陈淑亭在我们厂里已经工作六七年了,是老职工了!”李梅想了想,很快说道。 她是办公室副主任,恰好负责整理职工的档案,对陈淑亭的工作履历大概还是清楚。 “李副主任不愧是干办公室工作的,把我们厂的每个职工的档案都记得清清楚楚!”段前程看了李梅一眼,笑呵呵的说了一句,眼神中满满的鼓励和欣赏,似乎只差说,就你这能力,干办公室正主任都没问题。 听了段前程的话,李梅大喜。 也许平时的一句夸奖,她并不怎么在意。 可现在是关键时期啊! 段前程是常务副厂长,在决定办公室主任的人选中有重要的发言权。 段副厂长肯定她,那她离办公室主任的位子就又近了一步啊。 “段厂长,这只是我的本职工作,没什么的。”李梅心里欢喜,但还是做出淡定的样子,谦逊的说道。 段前程微笑着点了点头,看起来很满意,继续问道:“李主任,小陈在厂里的表现也一直很优秀吧!” 特意的把“副”字去掉了。 之前,他可都是一口一口“李副主任”的叫着的。 当然,他作为常服副厂长,李梅是他的下属,他直接叫李梅副主任没问题。 这会儿直接叫李主任,李梅可就欣喜万分了。 这是段副厂长对她的认可啊! 甚至,还是某种意义上的暗示。 “是的!”李梅当然会按照段前程的喜好接着说话,当即乐滋滋的说道:“陈淑亭在厂里一直兢兢业业,全厂职工就她加班的次数最多。” 陈淑亭平时的表现只能算一般吧,跟厂里的大多数工人都差不多,但她加班的次数确实没得说。 之前沈千三不顾家,还欠下了赌债,她要加班多挣钱,厂里实行的三班倒,但陈淑亭经常一个人上两个班,这样的时间持续了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 这么算起来,她加班的确比其他人都多。 李梅实在找不到什么可以说的了,就拿这个说事。 也没毛病。 陈淑亭听了,却觉得汗颜。 自己那哪里是加班啊,分明是多上班。 可这个时候,她也不好反驳,只能闷不做声。 “啊……原来小陈同志这么敬业啊!”段前程听了,神情有些夸张的说道。 说完似乎觉得还不够,又继续问李梅,“小陈还有什么优秀的表现?” 啊? 李梅证了一下,陈淑亭其他优秀的表现,她实在是说不出来了。 想了想,硬着头皮说道:“哦,对了,陈淑亭对业务也非常熟悉,这么多年操作设备从未出现失误……” 纺织厂的工作人操作车床不失误,那是基本要求。 但拿出来说,也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厂里每天生产,时间长了,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总有人会出现一些失误的。 失误了,没话说,要担责任。 没失误,虽然是基本操作要求,但也可以说业务熟练,认真负责等等。 反正话看怎么说。 这就是语言艺术的魅力。 段前程听了,满意的点头,笑着说道:“李主任,既然小陈同志表现的这么好,那我们这次更应该重重的奖励。” 李梅听了,心里暗暗惊讶,看来段副厂长这是要借着这次机会,重重的奖励陈淑亭啊。 她很配合的说道:“段厂长,这也快到年底了,厂里也要评选优秀职工,陈淑亭平时表现优异,加上这次又做了好人好事,我觉得这次三车间的年度优秀职工评选,可以提名陈淑亭。” 当选了年度优秀职工,奖金可不少。 去年的标准是两百块。 她觉得,这个奖励应该够大的了。 以往每年,很多职工都为争当年度优秀职工挤破了脑袋。 毕竟在这个月平均工资才百来块的时代,两百块钱的奖金可是一个多月的工资。 谁不想要啊? “年度优秀职工么……”段前程轻声呢喃了一句,点头说道:“年度优秀职工,以小陈的表现当然可以担当。” 说到这里,顿了顿,话音一转,强调的说道:“但还是不够!” “嗯,我看……可以给小陈调整一下工作岗位。” “优秀的同志,就应该到更重要的岗位,才能更好的为单位发光发热!” 李梅:…… 陈淑亭:…… 两人都是齐齐的愣住了。 都没有想到,段前程居然提出这么一个奖励。 李梅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自从纺织厂建厂以来,恐怕还没这样的奖励吧! 陈淑亭更是蒙圈,她还想着找机会申请调换工作呢,没想到段副厂长就主动提出来了。 心里虽然惊喜了一下,但她还是觉得这恐怕不合适。 就帮助了李静一下而已,被街道办送了一个锦旗,当得起段副厂长说的那样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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