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三确有收藏的爱好,但却并不痴迷。 他对藏品的态度是有缘得之,从来不像那些痴迷收藏的玩家那样,每天都想法设法的去搞藏品,什么赶鬼市、逛市场、参加各种拍卖会和交流会,甚至铲地皮等等啊,几乎一个不落下。 他觉得,那样活着真的太累了。那样的藏家其实算不是古玩的主人,反倒沦为古玩的奴隶。 因此,他对藏品奉行实用主义,提倡“古为今用”。 这个“古为今用”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把古董拿到今天来用。就比如上次,家里需要桌子椅子的生活用具,他就首先想到买古董家具,既具有实用功能,也符合他的审美,还完成了藏品的收藏。 奉行实用主义的他,不会专门去买藏品,但是如果遇见合适的,他也不介意入手。 听了店老板的话后,沈千三点点头,“那就看看吧!” 店老板大喜,“这边请!” 将沈千三往店里的一个位置引去,边走仿佛随意的问道:“对了,老板您贵姓啊?” 上次沈千三来店里买家具,他没问过怎么称呼。 古玩这一行,有很多是随机性的,有可能买一次东西后就再也不会打第二次交道。因此哪怕上次沈千三一口气买了三千块的东西,他也没打听过。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沈千三又来了,那就是回头客啊。 所谓的做熟不做生,很多行业都讲吸引回头客。但若论哪个行业最重视回头客,那又绝对是古玩行无疑了。 这其中既有一个信任的问题,也有一个圈子的问题,没入行的人很难理解。 对沈千三这样既有实力,又是回头客的客户,店老板自然的想结交一番。 “我叫沈千三!” 这没什么不好说的,沈千三报了姓名。 “原来是沈老板啊!”店老板立即笑着回应,口里自我介绍道:“我叫李大开,以后请多多关照。”脑中却在快速翻遍青瓦古玩圈和收藏人士。 他在青瓦市做古玩行这么多年,稍微有点名气的圈内人他都差不多认识,却硬是没有想起有沈千三这么一号人物。 难道是新入行的? 李开山在心里猜测。 对像沈千三这种既有实力,又是新入行的客户,任何古玩店老板都是最喜欢的。 对这类人,他们俗称“棒槌!” 在他们身上好搞钱,稍微忽悠一下,票子就大把大把的来了。 沈千三是不是棒槌,李开山暂时还不好判断。 主要是上次沈千三来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那套黄花梨家具,眼睛毒,出手果断,讨价还价也颇有行内人的路数。 这就让他有些吃不准了。 “李老板好!” 从看见陇西堂的名号,沈千三就知道店老板姓李,这会儿见他自己说出,便笑着回应了一句。 说话间,两人到了一个博古架前面,博古架上放着一些锦盒,博古架旁边的墙上各挂着一幅青绿山水画。 “这两幅画怎么样?” 李开山指着两幅画作问道。 虽然他的古玩店主营的是家具,但玩收藏的人大多都喜欢附庸风雅,店里的装饰挂上几幅字画也是正常。 另外,开古玩店和纯收藏又不同。 收藏的人一般只对自己喜欢的藏品类别进行收藏,其它类别的几乎不涉及。 因为隔行如隔山,比如瓷器和玉器,就是完全不同的鉴定经验,跨行容易打眼。 但开古玩店不同。 开古玩店虽然也各自有自己的主营,不过有时候也会顺带的收一些其它品类的物件,或“让”给同行中主营那个品类的店主,或自己摆着出售。 只要不是太大的投入,小打小闹的顺带一点,问题不大。 “挺好看的!” 沈千三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淡淡的说道。 那两幅画不说是假画,但以沈千三的眼力来看,也就是县一级别的书画协会会员的水平,笔力一般般,立意更谈不上,一眼看去就是匠气满满。 这种作品,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这个世界每个人的审美层次不同,一些在他看来很俗气的东西,在另一些人眼里也可能是宝贝。 自己不买,不代表别人也不买。 所以看不上归看不上,沈千三也不至于去打压、抨击。只说了一个应付的评价。 沈千三这么说,李开山也就立即明白了。 这是压根儿看不上啊。 要是看上了,一般买家就用“喜欢”来表达了。 好看和喜欢是不同的。 就像大街上的你看见一个女人,你可以觉得她好看,甚至开口赞美都没问题。 因为你说了,皆大欢喜。 女人也喜欢赞美啊! 但如果你对她说喜欢,要么你就追求她,要么她就暴打你。 比起好看的虚无,喜欢更有预示接下来可能有实际行动的倾向。 李开山明白后,哈哈一笑,“沈老板的眼光高,这些挂出来的东西自然入不了你的法眼。” 给自己搭了个台阶下之后,李开山客气的说道:“沈老板稍等,我给你拿我珍藏的东西。” 沈千三点点头。 李开山走到博古架旁边的一个柜台,从里面翻出十来个锦盒,都是那种狭长的,一看就是装字画的。 不过这些锦盒都是现代工艺品,材质都是硬纸板上面包丝绸的那种。 “沈老板,您自己看!” 将那些锦盒都放在柜台上后,李开山对沈千三说道:“我去给您找您要的木锦盒。” “好的!”沈千三答应一声,自顾的拿起一个锦盒打开。 心里没什么期待,也就没有所谓的失落。 一看这种工艺锦盒装的,沈千三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不可能太好。 打开一看,果然如此。 接下来,他又陆续的打开其它锦盒,里面不是国画就是书法,虽然其中有那么一两件作品还能入眼,达到了省级书法家协会和省书画家协会会员的水平,但这个级别的作品对沈千三来说还是不够看。 “沈老板,怎么样?” 这个时候,李开山也拿着几个木质锦盒走了过来,看沈千三正收起一幅字画,有些期待的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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