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对曾长风的问题，周小舟直接说道：“三哥只说让我明天中午之前把所有手续办完。” 虽然已经达成了协议，但毕竟手续还没办，周小舟作为一个商人世家的子女，加上自己也管理着那么大一个货运站，最基本的商业保密常识还是有的。 因此在手续办完之前，她是不可能泄露沈千三买风范蜂窝煤炉厂的真实目的。 而且就算她想说一点，她目前知道的也仅仅只是沈千三是准备生产烤火桌的。 至于烤火桌到底是什么样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又如何给曾长风说？ 既然说都说不清楚，那就干脆不说了。 曾长风、范本山、范文清和曾广贤听了周小舟的话，都面面相觑。 四人也都不是什么才入社会的小白，尤其是曾长风和范本山，那都是人老成精的角色，他们从周小舟的神情上看得出来，她不像是在说假话敷衍。 沈千三要做什么，竟然连周小舟这个出钱买厂的人都不知道！ 而卖厂，不是一笔小钱啊！ 那是三万块呢！ 就是在范家村，也只有曾长风一个万元户。 其他几个小作坊的老板，每个人也最多几千块钱的身家而已。 这种事，如果四人不是亲耳听周小舟说，谁信呢？ 还难为周小舟那么信任沈千三，说的是明天办手续，今天就火急火燎的跑过来办了。 真不怕这三万块钱打水漂啊！ “额额……” “沈老板做事，还……还……真神秘啊！” 曾长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唏嘘的说了一句。 范本山深以为然，叹道：“是啊，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范文清吸了一口气，道：“那您什么时候看懂过啊？” 她倒不是要怼父亲，只是从头到尾，她是真没看懂沈千三的套路。 说他是骗子吧，人家能跟市长一起来范家村调研，而且市里也拿出了真金白银在为范家村的搬迁花钱。 就连这次买风范蜂窝煤炉厂，周小舟也是拿着说好的三万块来办手续的。 真金白银都花出去了，能骗什么？ 说他不是骗子吧，可似乎他又什么事情都没做。 着实让人看不懂。 要是平时，范文清这么怼他，范本山肯定立即反驳回去。 反了天了，在家我是老子，在单位我是村长，处处都比你大，敢这么跟我说话！ 但这次，范本山破天荒的没有反驳，黯然的点头，“你说的对！” 仔细想想，从第一次接触沈千三，将其当偷树的强盗抓送去派出所开始，他就真没看懂过沈千三。 曾长风也有同感，不过也没打算在这件事上纠结，对周小舟说道：“周厂长，我们开始办手续吧！” “好！”周小舟答应一声，随即跟曾长风投入工作。 查看核对账本、盘点资产、讨论拟写合同……各种事情多而复杂，但她都一丝不苟。 过程中，范文清和曾广贤也在帮忙，给她省了不少事。 当然，还有曾长风的小姨子范翠翠和侄儿曾广义，他们一个负责财务，一个负责办公室，也都在帮忙。 这样一来，风范蜂窝煤炉厂卖了的事自然就瞒不住了。 “曾厂长把厂子卖了？” “卖了！这不买的人都在厂里来了吗？” “以前只说是要搬迁，没说要卖厂子啊！” “曾厂长好像早就有卖厂的想法，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买家。现在有了买家，他肯定就卖了！” “多半是这样的！” “什么人买的我们的厂，谁知道？” “好像是沈老板吧，上午的时候，不就是沈老板带着人来我们厂里看的吗？” “原来是沈老板买的啊，他不是要开发我们范家村吗？怎么又把曾厂长的厂买了？” “谁知道呢？” “好像不是沈老板买的，我听曾广贤说了一嘴，跟他伯伯办手续的是一个姓周的女的。” “啊，是个女的啊！” “那姓周的是什么来头？” “哎呀，我说你们八卦不八卦，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讨论这些！” “厂都被卖了，我们还不能说说啊！” “就是！” “那你说，不讨论这些，我们干嘛！” “干嘛？呵呵，你们是不是该想一想曾厂长把厂卖了，我们以后怎么办？” “哦，对哟！曾厂长把厂卖了，那……我们是不是就下岗了？” “是啊，那我们不就是下岗了嘛！” “我一家都指望着我的工资，这要是下岗了，我一家老小以后可咋办啊？” “我还不是一样的！” “……” 厂里的工人们，一开始听说曾长风把厂卖了，还存着看热闹的心，但当反应过来，这涉及到他们的利益的时候，一个个全都揪心起来。 九十年代初，正是国营企业改革改制的时期，很多人都看见甚至经历过国有企业改制的风波，原本的铁饭碗没了，从高高在上的工人变成了普罗大众，生活条件急剧下降。 如果风范蜂窝煤炉厂也是国营企业，这些工人估计反应过来就去闹事了。 可风范蜂窝煤炉厂毕竟只是曾长风的私人企业，他们就是去闹，也没有理由啊！ 况且，工人中的不少人也都和曾长风沾亲带故，这些年曾长风待他们也算不错，那就更没有理由去闹了，只能一个个唉声叹气的发愁。 办公室里，无论是周小舟还是曾长风都不知道外面工人们已经炸开了锅，几个人忙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把事情理出了头绪，合同双方也都达成一致，没有异议了。 周小舟抬腕看看手表，离下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对曾长风说道：“曾厂长，合同签了，我把钱给你，然后一起去工商局，今天就把公司变更的手续也全部办完。” “这个时候去？”曾长风也看了一下手表，疑惑的说道：“等到了的时候，估计都快下班了，怕是今天办不了！” 本来找工商局办手续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按正常的来说，没个几天根本办不了，曾长风这么想也没问题。 他的意思是，既然合同都签了，去工商局变更的事等方便的时候再去也不迟，他又不会反悔。 周小舟一笑，坚持道：“现在就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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