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几人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刘心柔也笑了笑:“可算了吧,我可不敢用她伺候,她自幼被宋家宠坏,哪里能做好端茶倒水这种事呢!” 话音才落,几人神色有些异样,视线落在刘心柔身后,对视一眼,端着酒杯干笑着掩饰尴尬。 刘心柔没察觉,沉浸在即将成为沈家千金的喜悦里,继续道:“但想来,既然她母亲是佣人,她必然也是有些天赋在身上的,只是沈嘉柠一贯看不起我这种出身平平的人,又怎么会愿意屈居人下。” 下一秒,沈嘉柠的声音响起:“倒是不知道刘小姐想要我做些什么?端茶倒水、还是更衣喂饭?” 清冷干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刘心柔面色一僵,没想到沈嘉柠会来。 她怕沈家发现端倪,因而把这个消息捂的很严,不想沈嘉柠听到风声,可没想到她还是来了! “嘉柠,你误会了……” 刘心柔连忙做出急切的模样,似乎想要解释。 沈嘉柠弯起红唇,面庞明艳,笑着道:“刘小姐这副迫不及待摇尾巴的模样,当真是像极了上不得台面的破落户,一朝得势,便满是小人得志的嘴脸。” 刘心柔没想到沈嘉柠一开口就会如此不客气,脸色不由得难看了几分。 “嘉柠,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真的误会了……” 她还不想和沈嘉柠撕破脸,毕竟冒用她的身世,短时间内还有很多事她需要沈嘉柠在身边。 沈嘉柠莞尔一笑,漫不经心道:“既是误会,解释清楚倒也没什么。” 闻言,刘心柔稍稍松了口气,却又隐隐不安。 果然,下一秒,便听沈嘉柠笑着问道:“不过心柔,我嫉妒你什么呢?是嫉妒你明明一贫如洗、却宁可身兼数职也要买大牌?还是嫉妒你住在贫困区,却要装作出身高贵?亦或者是嫉妒你有个酒鬼父亲,隔三差五就对你动手?” 沈嘉柠言笑晏晏的开口,却字字句句戳着刘心柔的肺管子。 刘柔脸色铁青,怎么也没想到沈嘉柠在大庭广众之下、会把这些东西抖出来。 沈嘉柠不是一向最好骗的吗? 怎么会…… 刘心柔手指紧紧扣进掌心,强忍心底的火气,挤出一抹笑道:“嘉柠,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么?所以说,是我耳朵出了问题?还是在场的几位,也都在梦游?”沈嘉柠杏眸清冷,眼底的寒芒,只让刘心柔心头发颤。 眼见装不下去,刘心柔索性就撕破了脸。 “沈嘉柠,你得意什么?你不过就仗着脸蛋漂亮和运气好!要不是被宋家收养,你一个野种只会比我更不堪!” “哦对了,我怎么忘了?就算你被宋家收养,你不也是沦为被裴时瑾玩弄的破鞋!一面扒着煜宸哥不放,一面又和裴时瑾暧昧不清?你以为裴时瑾那样的人会看上你?我告诉你,他也不过就是玩玩罢了!当然,煜宸哥也不会再要你……” 刘心柔眉目阴狠,藏在心底多年的怨气,倾泻而出,一时间带着说不出的快意。 沈嘉柠也不恼,才欲开口,一道低沉冷厉的男声在身后的宾客中响起:“这位小姐好像很了解我的喜好?”biqubao.com 沈嘉柠愣了几秒,转头看去,人群不约而同的让出一条路来。 裴时瑾身材颀长,面庞冷厉,冷白的俊脸上一双凤眸幽深晦暗,眉宇间染着几分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和戾气,这会一双漂亮的眸子直视刘心柔,气势逼人。 随着他的出现,喧嚣的人群都静了几分,不少人看向这边,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议论。 “七少来了。” “没想到七少也会来。” “裴七少和沈家一直关系不错,沈老爷子过寿他肯定会到场的。” “不过这个刘心柔什么来历?竟然敢非议裴少,是不是不想活了!” “说不定是欲擒故纵,想要借此引起裴少的注意。” “……” 对上男人那双冷冽阴翳的眸子,刘心柔脸色发白,强做镇定:“七…七少……我…我……”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番话会被裴时瑾听去。 要知道,他是她平素想都不敢去想的存在! 刘心柔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得体一些,镇定一些,可偏偏,在男人的那双眸子下,她脑子一片空白,腿肚子不由自主的发颤。 裴时瑾薄唇轻启,带着几分玩味冷声道:“怎么,要不要裴三太太的位置你来做,好替我这个儿子挑个媳妇。” 一句话,让刘心柔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周围有人哄笑道:“刘小姐,你这年纪轻轻操的心倒是不少,连七少都敢编排。” “她是哪个刘家的?怎么会教出如此没有教养之人。” “想当裴三太太?她也配?裴三太太可是名动江城的美人,谁见了不得敬一声三夫人。” “……” 刘心柔的脸色青红交错,不安的低头道:“对不起七少,我不该开这样的玩笑…以后我一定注意……” 裴时瑾冷笑出声:“陈霄,把她拉入裴家旗下所有产业的黑名单。” 刘心柔错愕的抬头,裴时瑾却懒得再同她浪费时间,看也未看一旁的沈嘉柠一眼,转身离去。 沈嘉柠顾不上刘心柔,转身去追。 “沈嘉柠,我不会放过你的!” 刘心柔红着眼,怒视着女人的背影,显然将这一切怪罪在了沈嘉柠头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将要成为沈家千金的第一天、在她即将迎来新的人生的开端,她竟然得罪了这个江城里权势滔天的男人! * “裴时瑾。”沈嘉柠追上前,小手抓住他的手臂。 裴时瑾停下脚步,冷睨着面前的女人。 她穿了一条黑色吊带礼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裙身上有许多暗纹刺绣,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更显得肤若凝脂、冰肌玉骨,美的勾魂摄魄! 他的眸色暗了几分,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视线转而落在抓着自己的那只手上。 她的手指修长而漂亮、不是一味的干瘦,相反骨肉匀称,没有半点瑕疵,让人忍不住想要放在手心把玩。 “放手。”裴时瑾压下心底的躁动,冷声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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