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裴时瑾对此并不意外。 他神色不变,瞥了一眼后冷声道:“叫温斯顿家族的人过来接应。” “是。” 陈霄一面加快车速试图甩掉后车,一面拨通温斯顿家族负责人的电话。 没过多久,陈霄猛打方向盘,瞬间将车拐进另一条大路。biqubao.com 后车大概是没料到他在这么快的速度下,会忽然转向,反应不及,按照原本的路直接冲了过去。 “该死!”开车的是个外国人,猛砸方向盘骂了一声,立刻调转方向,试图从另一条路去围堵。 耳麦里响起其他人的交流声,显然有人在负责指挥。 陈霄甩掉尾巴后,没几分钟,一个十字路口的左右两侧,分别又冲出一辆灰色轿车,两车保持着和陈霄的车子同速,一左一右将其夹在中间。 车门剐蹭间,发出声声闷响,溅起了一片火星。 陈霄挂上倒挡,试图靠着后退撤出两人的左右围堵,可偏偏后方有几辆正常行驶的车子,根本无处可退。 好在,这会裴时瑾的人也跟了上来,两辆黑色轿车分别从两个路口蹿出,而后紧跟在两辆轿车后,毫不客气的撞上了灰色轿车。 两辆前车车身骤晃,颠簸至极。 偏后车下手带着不要命的架势,丝毫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陈霄见阿照的手下到了,当即配合左后方的人手,用力将左侧的车逼向墙体。 两方猛烈的撞击下,灰色轿车躲避不及,撞在一处路标上,‘砰’的一声后,直接翻了过去。 解决掉一辆,另一辆便简单许多。 陈霄没有恋战,直接在一个小路路口猛然拐了进去,将后车交给了其他人解决。 “温斯顿家族的人会在五分钟内赶到。”陈霄沉声开口,发现才驶出小路,便又多了一批骑着摩托戴着头盔的佣兵。 一行人身材高大,摩托也基本都是经过改装,引擎的轰鸣声离的老远都能听的清楚,格外刺耳。 ‘砰’! 一声枪响,有人率先开枪。 陈霄猛打方向盘,可即便如此,前挡风玻璃上仍旧碎裂出一片细小的圆孔。 好在他们的车经过防弹改装,因而影响倒是不大。 可就算如此,也必然承受不了长时间的攻击。 “绕路威尔逊大道,将人引到圣教堂外解决。”裴时瑾眸色冰冷,沉声开口。 “是。” 阿照手下的人也很快冲了上来,将人困住,陈霄得以喘息,却知道实情还没结束。 车子驶上威尔逊大道后,道路一瞬间便宽敞起来。 对方追击的人越来越多,两方人马,争斗的厉害,一路上,经常有人从车上掉下去,或者车辆侧翻,掉下大桥。 裴时瑾神色不变,凤眸冰冷,唯一庆幸的便是沈嘉柠不在他这辆车上。 赶到圣教堂外,温斯顿家族的人也已经赶到,有了当地的势力加入,对方的佣兵显然意识到失去了最好的机会,又挣扎了片刻,便开始撤退。 激烈的交火结束后,场面一片狼藉。 温斯顿家族的三公子吉姆匆匆走上前,十分歉意的看向裴时瑾道:“非常抱歉裴先生,没想到让您在温斯顿家族的地盘上拥有这种糟糕的经历,我们深感抱歉……” 裴时瑾接过陈霄递过来的手帕,一面擦着染血的手指,一面道:“与你们无关,若非三公子及时赶到,我们还会经历一场恶战。” “我以神的名义起誓,我们永远是裴先生最忠诚的伙伴,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严查给您一个交代。”吉姆对着天起誓,显然有些愤慨。 这些人未免太不把他们温斯顿家族放在眼里,竟然敢袭击他们最尊贵的客人! 就在这时,吉姆带来的人里,忽然有辆车骤然启动,朝着裴时瑾的方向便冲了过来。 裴时瑾的手下反应极快,可一来受场地限制,二来他们的人手多站在教堂前的草地。 几人对着车辆快速开枪,车辆几乎被扫成了塞子,可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纵然一行人已经反应极快,可距离太短,又事发突然,他们根本没能阻拦下对方的动作。 皮卡车一路撞翻了不少人,有人反应过来,上车试图开车阻拦。 可太慢了,根本来不及。 陈霄拧起眉心,冲上前试图将裴时瑾推开。 可惜,裴时瑾眸色冰冷,并未让他如愿,反倒一把将陈霄扔了出去,同时自己避向两米远左右的天使雕塑。 几乎同一瞬间,那辆皮卡宛若一头疯了的斗牛直冲了上来。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带着喷泉的天使雕塑轰然倒地,直接被撞翻,溅起满地尘土和碎片。 陈霄抓住机会,一枪解决了温斯顿家族的叛徒,而后快步奔向裴时瑾。 “七少!” 此刻,浓烟滚滚,满地瓦砾和碎片,裴时瑾额上一角被雕塑的碎片划破,嫣红的血迹顺着额头滚落,蔓延过那张冷毅的俊脸,显出几分妖冶和残忍。 更严重的是,他半个身子被压在厚重的雕塑碎片下,凤眸微垂,脸色苍白,失了许多血色。 温斯顿吉姆反应过来,也立刻带着人上前帮忙:“快,医生!” 一行人手忙脚乱的将碎片和石头搬开,陈霄的脸色却白了几分,快步跪在原地,扯了衣服帮裴时瑾压迫止血。 而此刻,面庞冷毅的男人脸色苍白,右手大臂几乎被血水浸透,湿漉漉的血腥气飘散在空中,格外浓郁。 “七少!”陈霄的脸色更加难看,眼角猩红,要不是为了救他,裴时瑾必然不会被伤的这么重。 旁人都道,他们这些人是在为裴时瑾卖命,却不知道,他曾无数次把他们护在身后。 别人都当他们不过是拿钱办事,却不知道他们皆是心甘情愿把命给他! 夕阳西下,暖橘色的阳光下,清隽朗逸、俊美无比的男人被笼罩上一层圣光,白皙莹润的面庞近乎透明。 唯独雪白的衬衫满是血色,整条手臂宛若在水里捞出来一般,多了些惊人的颓美。 裴时瑾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一双幽深的眸子。 光影模糊了好一会,晕眩感退去,视线才逐渐清晰。 察觉到伤了手臂,裴时瑾不免拧了下眉心,最先想到的是,给沈嘉柠的情书,怕是要耽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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