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裴时瑾抬眸看了江澄明一眼,眸色幽深。 江澄明好似并未察觉,视线仍旧落在沈嘉柠身上,沈嘉柠自幼和江澄明熟稔,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一共三轮,第一轮分组后,指定曲目。第二轮随机抽选曲目。第三轮可以自选曲目也可以自己创作。” 江澄明点头道:“倒也不难。” 杨老走在前面笑着道:“对于柠柠来说确实不难,但琴之一道,不可疏于练习,要久久为功,前两轮柠柠自然不在话下,可第三轮一定要认真练习,毕竟如今亦是能人辈出。” “老师说的是。” “裴先生是做什么的?”沈嘉柠应下后,杨老似怕冷落了裴时瑾,温声同他开口。 裴时瑾沉吟片刻,沉声道:“各行业都涉及一点。” 这次,轮到杨老愣了愣。 他自是看的出裴时瑾的不凡,料想家世自己都是少有的天之骄子,可各行业都涉猎一些…这未免有些托大。 似乎看出杨老的疑惑,裴时瑾主动道:“家中此前主营地产生意,现下服装、餐饮、娱乐、网络等均有涉猎,幸得家族余荫,而今由我主理大部分事务。” 杨老愣了几秒,当下反应过来,喃喃道:“你姓的是那个裴。” 一句话,虽似似而非,却足够了然。 杨穆岑回过神来,意识到他的裴是江城裴家的那个裴,那就难怪了。 裴家三少,声名显赫,杨穆岑一时有些思绪复杂。 倒不是因为别的,无外乎为沈嘉柠担心。 裴家三少的名声和手段连他这把老骨头都有耳闻,他早年观过此人行事,城府深沉、手段狠辣,看似矜贵温和,实则冷厉狠决。 如今得见,倒免不得多了些忧虑。 “杨老不必多虑,不论我姓的是哪个裴,柠柠于我而言都是无法取代。” 裴时瑾的话让杨老忍不住又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叹了口气,倒是没再提此事,只道:“果然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一行人到杨老家中,江澄明则是在厨房下了厨,沈嘉柠见裴时瑾和杨老聊了起来,便也起身打算过去帮忙。 早些年,因为宋家没有琴给她练,所以她时常在老师这一待便是一整天,她和江澄明既在这,总没有饿肚子的道理。 杨老便时常下厨做些简单的家常菜款待他们,可她们本就承老师的恩情,哪里有老师再下厨的道理,后来便自力更生,自己动手。 时间久了,倒也熟练起来,更是多了些默契。 “宋家现下焦头烂额,耀世集团股价大跌,根本没有扭转之力。”江澄明淡声开口,穿着休闲款的衬衫,动作利落的切着菜,满身清冷之气下,目光里却带着些温和。 “我让明烨盯着他们的动静呢,不过明烨现下还没安插进到宋氏集团,恐怕还要找些机会,找一个让宋志胜不可拒绝的机会。”沈嘉柠缓缓开口。 “宋家眼下打算转回老本行,继续主营建筑业和地产。” 沈嘉柠不动声色的盘算着,手上的动作没停:“这是必然,建筑业是宋家的主心骨,不会轻易毁掉,不过有着上次的铺垫,倒也快了。” “一旦耀世集团倒闭,宋家资金链必断,我计算过,可能连现在的住宅都会出手。”江澄明将备用菜放到盘子内,再度开口。 沈嘉柠洗菜的动作一顿:“宋家那套别墅?” “恩。” 沈嘉柠心思飞转,宋家的这栋别墅不保,她倒是没想到,可想想,便又生出几分快意。 能将这一大家子赶出别墅,想想那场面就别提有多痛快了。 当然,暂时是不能明面上动作的,可就算如此,看着他们一脸阴沉的更换新居,也实在快意。 “这别墅可是宋家的脸面,若是宋家拍卖别墅只怕会遭人耻笑。”沈嘉柠再度道。 “没错,但我计算过宋家的资金链和能卖的产业,房产他们必然会大量出手,而这套别墅因为位置极好、面积又大,足以卖个好价。” 沈嘉柠和江澄明正聊着,裴时瑾的视线则是落在了厨房的方向,随即对杨老道:“我去搭把手。” 杨老诧异的挑了下眉头,倒是没想到他这样矜贵的世家公子竟会亲自下厨。 “裴少懂厨艺?” “略懂皮毛。” 杨老脸上多了几分笑容:“那柠柠以后倒是有口福了,她这孩子,吃东西看起来不挑,可遇到不喜欢的虽不说,却鲜少动筷,若是不合胃口,便吃的更少。” “她喜欢的菜色您不妨向我透露一二,回头我常做给她吃。”裴时瑾温声开口。 闻言,杨老笑着道:“你有这份心意很不错,不过与其问我,倒不如问她。” 裴时瑾想了想,点头道:“您说的是。” * 裴时瑾到厨房时,江澄明和沈嘉柠仍旧在聊宋家的事。 “我想啊?我想的话,当然要么是直接让他们滚蛋,最好一大家子挤在一个破旧的出租房里,每天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个没完。要么就是我把房子买了,再‘好心’租给他们,等哪天闹掰了,直接让他们卷铺盖滚蛋!” 沈嘉柠这般想着,想想都觉得痛快。 但当然,她也只是想想,毕竟一来宋家现在尚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小明说他们会卖别墅,也只是权衡之下的最优选择,宋家未必会如此。 二来她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把宋家的别墅买下,所以只能在心里想想。 “在聊什么?”裴时瑾温声开口,动作优雅的挽起了袖口。 “幻想怎么压榨宋家呢。”沈嘉柠也没藏着,直言道。 闻言,江澄明忍不住看了裴时瑾一眼,她如今,很信任他。 “你和杨老许久未见,你去陪陪他,我帮江先生打下手。”裴时瑾伸手接过沈嘉柠手里的活计,直接占领了她的位置。 沈嘉柠本想再帮帮忙,可想想三个人挤在厨房确实也没什么必要,遂即站在一旁看了一会。 “柠柠,帮我系下围裙。”这时,江澄明缓缓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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