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来的很慢,沈嘉柠吃的酒足饭饱。 她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了几次,见两人神色没有什么异样,不由得松了口气。 饭后,沈嘉柠收拾起碗筷,才打算刷碗。 裴时瑾便从身后抱住她,低声道:“我来,你多陪杨老师待会。” 沈嘉柠向后靠了靠,侧过脸看他,忍不住道:“你和小明聊什么去了?有没有打起来?” 裴时瑾挑了下眉头,黑眸直视着她:“你很像我们打起来。” 沈嘉柠连忙否认:“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裴时瑾也没点破,只是想起江澄明的话,又垂下眸子,低声道:“你和他很亲近。” 沈嘉柠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前世她被宋家玩弄在鼓掌之中,亦是以为裴时瑾一直在报复自己,一直陪在她身边、待她最好的人,大概便是江澄明了。 何况,他同样因她而死。 “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他对我很重要。”沈嘉柠轻声开口。 她和江澄明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一起长大,区别于宋煜宸,他才更像是她真正的家人。 让她可以永远放心依靠,相信他信赖他。 裴时瑾没再问,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遮住了眼底的思绪。 “你是不是吃醋了?”沈嘉柠眨了眨眼,带着几分揶揄。 “是,我吃醋了。”裴时瑾沉声开口,带着点委屈,声音很闷。 沈嘉柠愣了几秒,显然没想到他会承认的这样直接。 想了想,她装头在他冷毅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他平时不这样,是故意激你的,或许只是怕我又遇见一个宋煜宸吧。” 提起宋煜宸,裴时瑾狭长的凤眸里多了些阴翳。 她一心为他为着宋家筹谋,甚至不知受了多少次他的羞辱,又在别处碰了多少次壁。 可到头来,宋家又是如何对她? 不过是把她当做一枚棋子,哪曾有过丁点真心! “他是真的该死。” 男人声音冷鸷,纵然看不到他的眼神,沈嘉柠都能听到他声音里的杀意。 沈嘉柠如今已然平静,杏眸清冷,轻声道:“所以我会让他一无所有,悔不当初。” 裴时瑾将她紧紧搂进怀里,闭上眼遮住眼底的酸胀。 曾经,差一点,他便打算着只要宋煜宸一直能待她好,他便保他和宋家百年无虞。 如今想来,只觉后怕。 若是她不曾言说、若是他没有让陈霄深挖、若不是后来桩桩件件,不止是她,连他都不知要被宋家蒙骗到几时。 宋志胜这人,还真是胆大包天! * 裴时瑾刷完碗,收拾好厨房后,陪杨老下起了棋。 正巧沈嘉柠泡好了茶,给两人斟好。 而后便在客厅里练起了琴。 江澄明则是站在杨老的书墙前,翻了几本书看。 阳光溢满,午后的老房子里,茶香四溢、琴声优美,时不时传来老人开怀的笑声和书页翻动的声响。 沈嘉柠只觉得放松,不用像在宋家时那样处处谨慎,也不用处心积虑的算计着一切。 傍晚,沈嘉柠和裴时瑾一道告辞,江澄明则留下来打算在这住上一晚。 “我得回趟宋家了,宋家最近乱成了一锅粥,气氛沉闷的不行,就算给不出什么办法,我也总得回去一起面对。” 至少样子上是如此。 裴时瑾应下,让陈霄将她送到宋家门前。 临下车前,沈嘉柠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弯了弯眼睛道:“晚上记得想我哦。” 裴时瑾眯了下眼,将人捞回来狠狠压上她的唇瓣,蹂躏了一番。 声音低哑的警告道:“别招我。” 沈嘉柠吐了吐舌头,转身跑下车。 才一进宋家大门,宋老夫人便少见的迎了上来,亲昵的拉过她的手臂,温声道:“柠柠,刚刚是不是裴少送你回来的?” 沈嘉柠心下了然,一面扶着她往里走,一面低落道:“我昨天去找他,本想着能不能让他出手,帮我们宋家度过这次危机。” 一听这话,宋老夫人的眼里多了些急切。 沙发上原本坐着没动的宋志远还有宋芷梅,也纷纷抬头看了过来,正从楼上下来的宋志胜和秦雪也忍不住开口道:“裴少怎么说?” 沈嘉柠摇了摇头,带着些无措道:“他说她母亲知晓我和他在一起,很不高兴,原是应了他的央求想给宋家一些面子,可偏偏耀世集团出的这些事,让她颜面尽失!” “他说若他出手帮耀世,裴三夫人必会不高兴,说不定话会传到裴老爷子耳中,只怕对宋家更为不利。而且……” 沈嘉柠话说了一半,顿了顿,忍不住抬头看向宋志胜。 “而且什么?”宋志胜沉声开口,短短几天,人便清瘦了不少。 沈嘉柠沉默半晌,心一横,直言道:“而且他说宋家如今已陷死局,最好的办法便是断尾求生。” 一句话,让宋老夫人的身型都踉跄了几分。 宋芷梅更是直接跳了起来,哀嚎道:“我不同意!要是耀世集团完了,我投的那笔钱必须退给我!那可是我的全部积蓄啊!这往后可让我怎么活啊!!!” 宋志胜沉默半晌,冷声道:“裴少不懂我们为耀世投入了多大的心血,再等等,还有机会。” 闻言,沈嘉柠忍不住盯着他看了一会。 看样子,宋志胜已经有了盘算。 只是他打算如何? “让煜宸也回来一趟,我有事要说。”宋志胜沉声开口。 半个小时后,宋煜宸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匆匆赶回,显然这段日子也并不好过。 “柠柠,听说你要代表学校参加高校联合钢琴大赛?”宋志胜看向沈嘉柠,关切的开口。 “是,后天就要开始初赛了。” 宋志胜沉默片刻道:“我打算宋家对这次钢琴大赛追加投资赞助,为比赛造势,吸引更多的观众和媒体。” 宋志胜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了几秒。 不是该说耀世集团的事么? 这耀世还没救活,怎么又扯到钢琴大赛去了? 沈嘉柠满眼诚挚的看着宋志胜,等着下文,可同时,心思飞转,隐约猜到些宋志胜的打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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