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宋舒婷的一瞬,沈嘉柠心下冷笑:宋志胜早就做出了打算,却故意拿着她当噱头。 否则,事情若是未定,宋舒婷怎么会这么早就回来。 不过对此,沈嘉柠当然是佯装不知。 一段时日未见,宋舒婷不见狼狈,倒显出几分意气风发。 秦家虽然不如宋家有钱,却也是清流世家。 所谓清流,便多是从事艺术行业,秦老爷子是有名的书画大家,秦老夫人则是著名曲艺家。 就连平素不显山不露水的秦雪,对于书画曲艺等也小有成就。 秦家只有一儿一女,秦雪还是老来得女,所以一直很受秦老爷子和秦老夫人的宠爱。 后来秦雪嫁给宋志胜,日子也算是顺风顺水、颇为得意,同样的,宋煜宸和宋舒婷自然更得两位老人溺爱。 秦家虽然算不上豪门,却也并不缺钱,乍一听闻宋舒婷被宋家赶出来,可以说是气的火冒三丈,要不是顾念着外孙和女儿还在宋家,简直想要上门找宋家要个说法。 可虽然说法没要成,却不耽误他们心疼宋舒婷,自然是百般宠爱、千般纵然,生怕委屈了她。 也因此,宋舒婷这段时间虽然觉得被宋老爷子赶出宋家丢了面子,却俨然并不觉得日子不好过。 “爸,爷爷、奶奶、妈……哥。” 大抵是被秦雪嘱咐过,宋舒婷还算乖觉,摘了墨镜后乖巧的问了好。 只是视线落在沈嘉柠身上时,顿了顿,而后才乖巧道:“姐。” 沈嘉柠挑了下眉头,轻易便看得出宋舒婷眼里的恨意。 不得不说,宋舒婷狠辣有余却城府不足,摆明了是仗着家世被宠坏的‘天真’少女。 “回来就好,这段时间想必你也好好反省过了,你要始终记得,只要宋家好你才会好,你作为宋家的孩子,一定要把目光放长远。” 宋老爷子沉着脸训话。 宋舒婷低着头,红着眼圈道:“爷爷我知道了,之前我在外面听到耀世的事便一直跟着担心,后来听说了爸的打算,我便想着这次一定要帮到家里。” 秦雪急于让宋舒婷表现,挺直着腰板坐在宋志胜身侧,不由得开口道:“高校联合高琴大赛的事听说过吧?怎么样,有把握么?” 宋舒婷点头道:“妈放心,我让外公帮我拿到了这次比赛报名选手的名单,基本上没有什么厉害人物,拿冠军应当没问题的。” 沈嘉柠神色未变,心里却琢磨着宋舒婷的话。 能拿到所有选手的名单? 那也就意味着可以对被她认为是对手的人,早做打算。 闻言,宋志胜一行人的脸色都缓和了几分。 宋芷梅热络的拉着她的手道:“姑姑就知道,还得是你厉害,耀世这次能不能翻身,可就指望着你了。” “姑姑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 “行,到时候姑姑一定亲自给你挑几件耀世的珠宝,保证让你在台上无人能及。” 宋志胜则是看向沈嘉柠道:“柠柠,你钢琴的水平虽然比不上婷婷,但显然你水平也很不错,你们姐妹同台竞技,也是个不错的话题,你也一定要好好表现。” “爸,你放心。”沈嘉柠认真的点了点头,心下冷笑。 连自己亲生女儿都送上台当靶子,又怎么会顾念她这个敌人的女儿。 哦,或许宋舒婷不会是靶子,真正的靶子只有她一个。 转眼间,沈嘉柠便想明白了宋志远的打算。 什么狗屁的姐妹同台竞技? 不过是现在耀世骂名太盛,总得有一个人用来吸引炮火。 啧,说的倒是冠冕堂皇,她这个哪怕是活过一世的人,都险些再次被宋志胜给骗了。 若是她没想错,宋家势必会让宋舒婷造势。 说白了,放在娱乐圈里的话,就是靠资本运作,要捧宋舒婷。 但依照耀世现今的状况,只捧是不行的,所以她这个倒霉蛋,自然要出来背锅。 * 因为时间很晚,沈嘉柠便直接在宋家住下了。 只是人群散开,她才走到楼上,宋芷梅便叫住了她:“沈嘉柠!” 沈嘉柠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道:“姑姑?” 宋芷梅皱着眉头不耐烦道:“谁是你姑姑?我警告你,比赛上你不要刷什么手段,识趣儿一点,冠军只能是婷婷的!” 说罢,没等沈嘉柠开口,便趾高气昂的走了。 沈嘉柠站在原地,神色不变,倒也不觉得诧异。 宋芷梅一贯看不上她,觉得她是个运道不错的野种,吃她宋家的用她宋家的,可实际上根本不是她宋家人,更不配享用这一切。 所以她也从未把自己放在眼里。 要不是这些年她为宋家谋划了不少利益,只怕她更是半点也容不下她。 沈嘉柠收回视线,才转身,便迎面撞上宋舒婷的视线。 宋舒婷一张天真烂漫的小脸上,此刻满是恶毒,她冷笑着看向沈嘉柠,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怎么样沈嘉柠?就算你费尽心思把我赶出宋家,可我还是回来了,等到我为家里拿了这次比赛的冠军,我必定要你跪下给我道歉!” 宋舒婷回来,自然也有着自己的盘算。 当初被那般赶出家里的场景,对她而言简直是毕生之耻,她这次回来便是想着,家里不是想让她拿了冠军后,帮耀世带货么? 可以,可前提是沈嘉柠给她跪下道歉! 否则,她便绝不同意! 沈嘉柠给她上了一课,人确实只有在自己有价值的时候,才有话语权。 她在经营一道或许比不上沈嘉柠,可幸好老天爷眷顾,给了她这样一次机会。 沈嘉柠莞尔一笑,杏眸疏冷:“怎么,你就这么有把握能拿冠军?” “不然呢?难道凭你那几把刷子?沈嘉柠,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要别人捧你几句你便当真,旁人夸赞你不过是看着你是宋家人,可你根本就没系统学过,更不知道从哪找的山野村夫当老师,真以为自己天赋异禀?” 宋舒婷双手抱怀,不加掩饰眼里的讽刺,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 沈嘉柠倒也不觉生气,弯起红唇道:“我以为,这番话是该我送给妹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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