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志胜格外热情,满脸的笑容,只是才走到裴时瑾和沈嘉柠面前,便被地上的玻璃碎片滑了一个趔趄。 直到看见地上的玻璃随便,脸色有些难看。 他是想着借宋芷梅的手给敲打敲打沈嘉柠,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把裴时瑾带来! “宋家的待客之道,还真是让人开眼。”裴时瑾沉声开口,面色不愉。 宋老爷子也连忙上前帮着打圆场:“芷梅这孩子一直没接触过公司事务,平素也只知道玩乐,所以这才有眼不识金镶玉,回头老头子我一定严加约束,还请四少海涵!” 说罢,老爷子便呵斥一旁的佣人道:“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收拾干净!” “是。” “裴少,这边请。”宋志胜侧身让开引路,虽没表现的多殷勤,可眼里的那股子热络劲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 宋芷梅傻傻的站在原地,一手还捂着脸颊,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就能得老爷子和她哥的这般重视。 宋煜宸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心下只觉得尽是说不出的滋味。 “煜宸,那个男人……”宋芷梅到底没傻到家,心下不甘,忍不住开口。 宋煜宸垂下眸子,低声道:“裴家七少——裴时瑾。”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只让宋芷梅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心底当即生出一阵不安和后怕。 裴时瑾的名头,在这江城有谁没听过? 男人年纪轻轻便以雷霆手段夺了裴家大权,如今就连裴老爷子都退居二线,将手上的东西尽数交到这个男人手上。 更让人不安的是他的性子和手段。 素闻此人心狠手辣、翻脸无情,可偏偏喜怒不形于色,深不可测,让你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 宋芷梅眼前发黑,踉跄了一瞬。 “沈…沈嘉柠那个小贱……沈嘉柠说的男朋友是…是裴家七少?这…这怎么可能?” 虽说她早就听说过家里让沈嘉柠去勾引裴时瑾的打算,可这么久了,一直没什么动静,她也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她承认,那个小蹄子是有几分姿色,只不过…只不过那可是裴时瑾啊! * 沈嘉柠跟着裴时瑾一道坐在了宋家主位,宋老爷子和宋志胜分别在两侧作陪。 水果、糕点、咖啡、茶,一盘接一盘的被佣人端了上来,不可谓不郑重,更不可不谓不热情。 “裴少大驾光临,我们却闹了这样一场笑话,实在是羞愧。只是家里最近烦心事多,我无暇管教,这次……还望裴少海涵啊。” 宋志胜满是歉意的开口。 宋老爷子则是道:“柠柠你这孩子也是,裴少过来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不用沈嘉柠开口,裴时瑾便已然沉声道:“是我临时起意,本想替柠柠解释一番珠宝一事,没想到柠柠在宋家便是这般处境。” 裴时瑾黑眸直视着宋志胜,凤眸狭长锐利。 明明比宋志胜小上一半有余的年龄,可偏偏,两相对峙,却气势逼人,只压的宋志胜心中忐忑。 “这是实在是误会,我们平素对柠柠怎么样,柠柠心里是清楚的,柠柠你说是不是?”宋志胜连忙开口,心下却是悔不当初。 早知道他便不该让这宋芷梅给沈嘉柠个教训,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是啊时瑾,爸妈平时对我还是很好的。”沈嘉柠仰着小脸看向裴时瑾,像是认真替宋家解释。 裴时瑾讥笑出声,倒是没再开口。 宋志胜心沉了几分,只知道眼下再怎么说破嘴皮子,裴时瑾怕也不会信了。 只怕他对宋家的印象,这会是糟到了极点。 “芷梅,过来!给裴少和柠柠道歉!”宋志胜向来是个能屈能伸的人,连忙呵斥道。 宋芷梅脸色一阵青红皂白,怎么也没想到,嚣张了这么多年竟然会一下子踢到铁板。 可裴家她得罪不起,现在这个小贱人鸡犬升天。 她…… 宋芷梅纵是不甘,到底还是赔着笑走上前来,对着裴时瑾道:“裴少对不住了,实在是您样貌太过俊美,这才让我生出误会。其实我早看出您气度不凡,不过是我一时昏了头,为耀世的事失了理智……” 沈嘉柠乖巧的坐在一旁,俨然一副并不打算为难宋芷梅的模样。 裴时瑾黑眸直视着宋芷梅,目光阴翳,冷声道:“宋女士的歉意我收到了。” 闻言,宋芷梅连同宋志胜和宋老爷子,皆是松了口气。 谁知下一瞬,便见裴时瑾微微俯身,拿起茶几上的托盘,直接扔了出去。 ‘砰!’ 托盘上的茶杯和水壶瞬间落地,碎成一地碎片。 所有人都愣住,宋志胜有些笑不出来,却还是恭敬道:“裴少这是何意。” 裴时瑾抬眸瞥向他,慢条斯理道:“宋女士以这种方式欢迎我,我只能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宋女士只要将这些东西捡起,收拾干净,今日我便看在柠柠的面子上,不同宋家追究。” 男人面不改色,一句话,霸道至极。 明明是温和低沉的语气,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人的强硬。 宋志胜心下一沉,敏锐的察觉到裴时瑾说的是‘不同宋家追究’,而不是不同宋芷梅追究。 不,眼下宋家的状况若一团乱麻,绝对不能再得罪裴家。 很快,宋志胜便做出决断:“芷梅,你没听到裴少的话么?既然你有错在先,还不赶快把东西收拾干净!” 宋芷梅难以置信的看着满地狼藉,那些玻璃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光。 “什…什么?” 让她用手捡这些东西? 别说她多少年没自己干过家务活,就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手去捡地上这些东西? 那她这双手…还保得住么? 那些细小的玻璃碎片,怎么捡的起? 沈嘉柠神色不变,她倒还没见过裴时瑾这般模样,不得不说,男人深沉冷厉的模样,说出不出的迷人。 “时瑾,要不…还是算了吧。”沈嘉柠适时的开口。 裴时瑾没理她,直视着宋志胜沉声道:“宋先生以为呢?” 宋志胜清楚,即便今日裴时瑾松了口,放过宋芷梅,可他们若驳了他的面子,往后的日子却势必不会好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060/7423814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