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浑噩噩中,沈嘉柠能感受到自己被人重重扔在地上,同前世最大的差别大概便是这辈子她始终留有意识。 “宋小姐,人已经到了,可以支付另一笔费用了。”外国男人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道脚步声从不远处走来,宋舒婷远远的看见沈嘉柠像是破布一样被人扔在地上,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得意又阴狠的笑容。 宋舒婷干脆利落的转账,从未觉得哪笔钱花的比此刻更值。 原来只要这么点钱,就足以让她最厌恶的人备受折磨、痛不欲生。 纵然这些佣兵都实在讨厌了些,只知道钱钱钱,但是不可否认,他们的办事效率还是让宋舒婷满意的。 宋舒婷踩着一双精致的高跟鞋,一步步走向沈嘉柠,一行佣兵数人戒备在一周,仿若此刻就是她的手下。 她今天为了来见沈嘉柠,刻意换了身行头,还用心打扮了一番,化了精致的妆容。 她前几日偷回了宋家,把自己之前的不少珠宝和首饰都给卖了,眼下手头倒也还算宽裕。 宋舒婷已经憋屈太久了,如今见着沈嘉柠落在自己手里,她自然要以最完美的状态出现在她面前。 “把她泼醒!”宋舒婷冷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莫名的亢奋。 沈嘉柠为了免受这种待遇,当即睁开眼,可惜,对方一盆冷水还是迎头泼下。 沈嘉柠:“……” 真是日了狗了。 冷水瞬间浸透衣衫,在初冬带来彻骨的冷意。 沈嘉柠睫毛上挂了层水雾,缓了一会,直到水流在眼睛下落下,才缓缓睁开眼睛。 “怎么样?我的好姐姐,见到我高不高兴?” 宋舒婷蹲下神来,满脸笑意。 仍旧是那张带着些稚嫩的面庞,也算得上漂亮乖巧的长相,偏生配了副格外恶毒的心肠。 沈嘉柠冷冷的注视着她,不由得又想起前世。 前世宋舒婷当然也没错过这个机会,只是她露面的没这么早。 她是在她被人裴时瑾救下送到医院后,才露的面。 “姐姐,你离开裴少吧?他这个人心狠手辣,竟然能对你下的这样的狠手!他还装的一副情深不悔的模样,假惺惺的救你?” “呵,真是可笑!他救你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折磨!他恨你,却偏又要你活着,这样的男人真是歹毒!” “好姐姐,你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我求求你,你走吧?别管什么家里了,我不在意什么家里的生意,我只在意你……” “姐姐,你振作起来好不好?不就是眼睛变成了两个窟窿,不就是毁了样貌,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不在意…我真的不在意!” “你放心,我一定想法子替你报复裴时瑾,我不会饶了他!惺惺作态,呸,真让我恶心!” “……” 前世,宋舒婷在她面前装作一副关切又心疼的模样,她那时本就受了巨大的打击,眼睛又看不见。 竟是半点没察觉到她话里的虚伪和恶意。 时隔那么久,她才明白,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恶到这种程度,原来她早就看不惯裴时瑾对她的退让和照顾。 “说话啊!怎么不说话!”宋舒婷抓起沈嘉柠的头发,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沈嘉柠弯起唇瓣笑了笑,淡声道:“你这脸皮真是够厚,我以为如今你该像个过街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没想到你倒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明晃晃的招摇过市。” 提起这事,宋舒婷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显得阴森又骇人:“沈嘉柠,那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沈嘉柠弯起唇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哪件事?” 宋舒婷心堵,从齿缝里挤出一行字来:“我和曾宇那天为什么会失控?” 沈嘉柠笑道:“你们为什么会失控,这不是该问你们自己么?怎么还问到我头上了?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吧!” “你!” 宋舒婷扬手就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面庞扭曲。 “我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沈嘉柠,你的下场只会比我惨上十倍百倍!” 而此刻,仓库外的另一间楼里,裴时瑾一行人很快便找到了最佳视野,其他军区调来的人也纷纷从四面八方将仓库包围。 裴时瑾才架上望远镜,便见着这一幕,气的指尖都在轻颤。 “还等什么?直接进去,还真要等到她对她动手不成!”裴时瑾冷声开口,目光阴翳。 陈霄瞥了眼一旁找来的记者,硬着头皮道:“七少,时间太短了有些说不过去。” 沈嘉柠想做个样子,至少也要装的差不多…… 陈霄话还未落,裴时瑾的视线便看了过来。 男人一张俊脸冷白森寒,眉宇间带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戾气,一双凤眸阴翳暗沉,眼角泛着些猩红,像是要吃人。 陈霄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低下头不敢再做声。 裴时瑾转头看向噤若寒蝉的记者,冷声道:“知道该怎么写?” “七少放心!” “现在进去救人!”裴时瑾冷声开口,转身便向楼下走去。 若非不想让宋舒婷死的太容易,他真想一枪毙了她。 没错,裴时瑾后悔了。 他是疯了才由着她的性子胡来! 沈嘉柠轻笑着看向宋舒婷,笑道:“是么?我会有多惨?” 宋舒婷笑的狰狞:“我会剜掉你的眼睛,划花你那张脸,我会给你灌下药,让你下半辈子都会像瘫烂泥,离了男人就不能活!” 沈嘉柠淡笑道:“哦,听起来还真有些唬人。” “你以为我在吓唬你?沈嘉柠,我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好!我哪点比不上你,为什么裴时瑾就看不到我!” 宋舒婷越想越不甘,一提起裴时瑾,便觉得有说不尽的委屈。 “我倒是要看看,等你变成一副烂肉,丑陋无比的时候,裴时瑾还会不会喜欢你!” 话落,宋舒婷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而此刻,在外围巡逻的几名佣兵,显然已经察觉到不对,打了个手势后,屋内的几人当即也戒备着朝外围走去。 宋舒婷皱起眉头,不满道:“你们干什么?” 离的最近的两名佣兵手拿着武器,站在几米外戒备着,沉声道:“有人过来。” 沈嘉柠看向面前的宋舒婷,俯身凑在她耳畔,轻声道:“有句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 “什么?”宋舒婷下意识开口。 “反派死于话多。”下一瞬,沈嘉柠挣脱开手上的绳子,一把匕首横在了宋舒婷的脖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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