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 沈嘉柠睡到日上三竿,才被短信吵醒,她缓缓抬起发沉的手臂,挡住落在自己眼帘上的阳光,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才死过一般。 疼,浑身都是说不出的疼。 从喉咙到手臂、从嘴巴到两条腿,脑子更是昏昏沉沉的像是浆糊。 眼睛大概还肿着,睁开的时候也觉得不那么舒服。 沈嘉柠一想到昨晚裴时瑾疯狂折腾她的模样,便觉得气到心口发堵,手指都忍不住轻颤。 撑着床才打算爬起来,结果手才一吃力,沈嘉柠便倒吸了口冷气。 手腕处有一道深深的淤痕,这会颜色泛着紫调,手腕上那条情侣的红绳根本遮不住。 “王八蛋……” 沈嘉柠忍不住低骂出声,浑身都像是灌了铅一般。 眼见裴时瑾没在,沈嘉柠摸过手机靠在床头看了看。 是顾相思发来的消息:【柠柠,今天裴时瑾在不在家?我过去看你!】 见此,沈嘉柠回复了条消息:【我才醒,我出去看看,一会回你。】 沈嘉柠简单梳洗了一下,整个人都觉得头重脚轻,大抵是听到动静,沈嘉柠才到客厅,佣人便从厨房出来。 “小姐,午饭已经准备好了,您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佣人手里端着托盘,正犹豫着是放在茶几上,还是放到客厅。 沈嘉柠愣了几秒,以前,裴时瑾是不喜欢佣人上二楼的。 他这虽然有佣人,却不住家,大多时候也是趁着他们不在的时候来打扫一下或者准备餐食。 “裴时瑾呢。”沈嘉柠轻声开口,声音哑的厉害。 佣人的视线不经意间瞥见她腿上的吻痕,连忙收回目光,低着头,目不斜视,显然是被仔细嘱咐过规矩的。 “先生去公司了,说如果您找他可以给他打电话。” 沈嘉柠轻哂出声,觉得裴时瑾倒是天真。 姑且不论她是不是才提了分手,只冲着他昨晚的兽行,她今天也不会理会他的。 “饭菜放茶几就行,谢谢你。”沈嘉柠收回思绪,温声开口。 “是。” 沈嘉柠拿着手机走到窗前,瞥了眼楼下,只有四五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守在四周。 但沈嘉柠知道,暗处不知道还有几人呢。 “阿照在楼下吗?”沈嘉柠转头看向打算走向厨房的阿姨,温声开口。 “阿照先生在一楼。”佣人连忙开口。 沈嘉柠披了件长外套,扶着扶手打算下楼晃一圈。 阿照这会靠坐在沙发上,头顶戴着个鸭舌帽,鸭舌帽的帽檐压的很低,到了他眼睛上方的位置。 可即便如此,男人一张脸仍旧青涩而冷酷,看起来年龄不大,有些沉默寡言、却自带着股杀伐果断的凌厉。 听见动静,阿照起身站到一旁,干脆利落:“沈小姐。” 只打了个招呼,阿照便噤声。 沈嘉柠试探道:“我一会想出去一趟。” “您需要问过七少。”阿照拒绝的干脆利落。 “就出去半个小时。”沈嘉柠再度试图商量。 这一次,阿照没做声,只是抬眸看向面前的沈嘉柠,一张俊脸面无表情,拒绝的意思分明。 沈嘉柠不由得有些泄气,再度道:“裴时瑾不准我出去,别人来看我行不行?” 阿照冷声道:“需要七少同意。” 沈嘉柠咬了咬后槽牙,拿不准裴时瑾到底会不会同意。 “我不舒服,想去趟医院。”沈嘉柠再度开口。 阿照神色不变,仍旧道:“您可以通知七少。” 沈嘉柠的火气当即蹿了起来:“七少七少就知道七少!裴时瑾给你什么好处了,你对他这么言听计从!” 阿照:“……” 阿照面无表情的看着沈嘉柠,脑海里不由得回想起今早裴时瑾离开时看向他那一眼。 莫名的,让他心底发寒。 裴时瑾收回视线,冷声道:“非必要别在她面前乱晃。” 阿照愣了几秒,回过神道:“是。” “少说话。”裴时瑾冷着脸,再度道。 阿照满头问号,不由得觉得裴时瑾是不是嘱咐错了人,毕竟一向话多的人是陈霄才对。 面前年轻俊俏的少年像根木头桩子,全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沈嘉柠见状,只道:“一会顾相思来看我,你要是不让她进来,我就从楼上的窗户跳下去!” 沈嘉柠当然不打算给裴时瑾打电话,可相思总得过来,她还得想办法出去。 阿照太阳穴一跳,想想那个画面,眉心不由得拧了起来。 看着沈嘉柠的背影,他当即给裴时瑾打电话汇报。 裴时瑾抬手阻止了会议上发言的项目负责人,听着阿照的转述,沉默几秒,缓声道:“让她进来。” * 下午两点,沈嘉柠吃过饭正靠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发呆,思量着能跑掉的办法。 没多久,顾相思风风火火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柠柠,裴时瑾那个变态真把你囚禁了……” 顾相思拎了不少东西,原本也有不少的话想说,可见着沈嘉柠的一瞬,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顾相思:“!!!” “裴时瑾也太不是人了,你看看你被蹂躏成什么模样了。”顾相思将买来的甜点放到一旁。 沈嘉柠叹了口气道:“他那种性子,想也不会轻易放过我。” “那你怎么打算的?”顾相思声音压低了几分,随即道:“不过我是真想不通,你好端端的干嘛要同他分手?他惹着你了!” 被问及此,沈嘉柠沉默几秒,想了想,还是打算出去后再同相思说。 “你这几日勤着点过来,我打算和苏明烨还有江澄明配合,试试看能不能先逃出去。”沈嘉柠缓缓说出自己的打算,声音很低。 “可…逃出去之后呢?裴时瑾在江城只手遮天,你又怎么躲得过。”顾相思道。 沈嘉柠顿了顿,缓声道:“我打算回沈家,在那住一段时间。” 她没打算同沈茂和徐晚晴认回,但是不影响她在那住上一阵子,有哥哥庇佑,再加上她同沈家的这层关系在,裴时瑾不会太放肆,除非他真的疯了,再不想要以后。 而且,沈嘉柠想着,或许他冷静一段时间后,看到她的态度,便也就放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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